了阿藐便是那位高人,那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她共同探讨请教,目下我们还要商议…”
夏侯惇不悦道:“你是文人,即便你是主公信赖的大谋士,对军事兵法也略有研究,然而你终归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你当然对这篇文章不如我感兴趣!不如我对它如痴如狂!你看这篇文章看的是写这篇文章的人,我却更为注重这篇文章上的说道!今日若是不问清楚!我晚上怎么睡得着!”程昱默了默,“夏侯将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金藐说道:“不,不必阻他,他在试探我。”“今日藐若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答案,他不会罢休的。”程昱惊异地看向夏侯惇,原来他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的小幼童正是那篇文章的主人,是指点他们的高人!
固然有为那篇文章新颖观点痴迷困惑的缘故,但也隐含了试探的意思,他没有看出来,作为被试探的一方,阿藐看出来了。若是小阿藐此时不能够给他一个理想的答复,不跟他比划两下子,他恐怕不会轻易相信阿藐就是那个人,不会轻易接受她,哪怕有他作保。程昱叹了口气,只好到一旁坐下,就随他吧,这人性格看似爽快,实则也是执拗得很,非搞个明白不罢休。但若能入他眼,得他承认自己人,得他服气,日后阿藐哪怕骑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有二话。金藐从椅子上跳下来,背着小手走了两步,方说:“我虽主张攻为守之目的,并以这一核心观念展开说论,但却不赞同简单地将之归结为“以攻代守”。这太笼统,太武断,也太不负责任了!全然不顾真实战争中的各种情况,若只是以这样武断的方式来决定战斗方式,那么势必百战百败,即便能胜之,也必然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
这个问题,所谓的“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在后世许多影视剧小说上如此声称,不过是为了达到某种哗众取宠的目的,是为了让观众觉得这仿佛厉害,然而这只是在某种少数特定情况下可以采取的战斗方式,绝非能够覆盖所有情况、所有战场!
夏侯惇作为一个带兵打仗极有经验的将领,他应该知道,在心态上可以强势,在目的上可以侵占,但在实际战斗中应当审慎,该强强,该弱弱,该守就守,该掠夺就毫不犹豫。他决然不可能如此武断地提出可以采用这种战斗方式。因此他的二问,第一问,是在试探她,第二问,才是正题。“若在防守战争中,简单以攻的方式来代替防守,代替守城,那么在大多数攻城战中,我会怀疑此个带兵将领的头脑。”“吾等皆知,在防守战中,守方最大的优势便是这地利,以及以静制动的作战方式,此法守方可以最小的代价完成守城的目的。那么选择放弃防守中最有利的优势,而选择与来犯之军血拼肉搏,岂非弃利以弊御之?凡刻意违逆,悖这兵家常理,便是自取灭亡,必败矣。”
夏侯惇目光发亮,盯着书房中间空地上那小小的女童。她继续说道:
“若是我方为守,敌军来犯,我方无地利优势,譬如此地没有城墙,且在平原广阔地带,无遮无挡。在这样的情况,便唯有以攻代替防守,用最强大的将来犯之敌侵吞的气势与他们搏杀!如此情况,才能称为"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之方式。”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己方兵力实力强于对方,这时候也可以以力去对抗,但这种情况通常是诱敌深入的一种计策,也就是对外示弱,让敌人以为我方兵力空虚,士气疲弱,对方以为自己强于我方,而后才敢攻来。然而此等情况,仍是攻的一种手段,究其根本非是防守,因此不作防守之谈。”“如上情况,在真实的作战中,少之又少,唯有无地利优势、也无部署,更无其他谋略可应对,方能以最原始的势与力来应对!”简单来说,便是无可依仗也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方能为之。夏侯惇目光中的神采几乎要溢出!他看着那个小小女童,陡然大笑!“好一个势与力!将纯粹的战场血肉搏杀归结为势与力的对抗!细想来极是贴切!极是恰当啊!你这小娃娃,怎得懂如此之多!且并非全靠书本上得来的,绝不是纸上谈兵,你定然有细细研究过不下百数场前人之战,方才能由此领悟见解!”
他见小小女童板着小脸蛋轻叹道:“每一场战争皆是数万士兵甚至百姓的性命为代价,因此为将指挥者,绝不可莽撞,必要慎之又慎,一虑再三虑。兵者,在战争中的目的并非赢得漂亮,而是赢,只要赢便好,以尽可能最小的代价去赢。因此在选择战斗方式时,必须要考虑清楚和利用好手上的每一个优势,绝不能轻易弃之,唯有将这些优势最大化发挥,方能胜之。”在静谧的书房中,两个成年大男子,一个是执掌这一州之地的最高指挥官,另一个是掌一州之地所有兵权的大将军,两人在外面威风八面,人人敬仰,此刻却都静静地坐在一旁倾听。
听一个不到他们大腿高的瘦小幼童徐徐道来,他们坐直了身体,目视幼童,神色认真。
她稚嫩的小嗓音在这静谧的书房中成为了唯一的旋律,若只是说一些日常话语倒还好说,不显得怪异,可最怪最绝在于,她用自己稚嫩的小嗓音吐出的话,绝非寻常孩童撒娇耍赖之语!
她说的是那血影冲天、残酷厮杀的战场!是对于这些以万万人性命为代价的战争的独到理解!
程昱方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