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板的严谨,但效率极高,针脚细密匀称。
“想学?”程青山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看着手上的活计。
姜宝意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看着挺有意思的。”
程青山停下手,从旁边裁剪下来的碎布头里挑出一块浅蓝色带白色小花的三角形布料,又找出一根普通的黑色橡皮筋。之后,他示意姜宝意坐近些。
“先学个简单的。”他将碎布对折,剪成两个长条,然后演示如何用针线将布条的两端缝合,包住橡皮筋的接头,“这样,一个头绳就做好了。”
他的讲解很简洁,动作放慢了让她看。姜宝意凑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浅淡且干净的肥皂角气息,混合着新布料的棉纱味道。
她的心跳又有些不稳。
“试试。”程青山将针线和另一块碎布递给她。
姜宝意接过,学着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将布条对折,穿针引线。她第一次缝,针脚歪歪扭扭,还差点扎到手。
程青山没说什么,只是在她明显出错时,伸手轻轻调整一下布条的角度,或者示意她线该往哪里走。
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手背,温热还有些粗糙。他手上的薄茧好几次蹭过姜宝意光滑细腻的指节,姜宝意不得不屏住呼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针线上。慢慢地,她也缝出了一个虽然粗糙但还算成形的布条,包住了橡皮筋。
“好了。”她举起那个小小的、浅蓝色碎花的头绳,眼里带着点完成一件新事物的亮光。
程青山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姜宝意弯起了嘴角。她捏着那个自己做的头绳,看着程青山又转回身,继续踩动缝纫机。
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窗外隐约的虫鸣。
这一刻,这间简陋的屋子,因为这专注的灯光、规律的机杼声、还有手里这个小小的、带着他指尖温度和自己生涩手艺的头绳,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温暖。
姜宝意将头绳小心地套在手腕上,站起身,轻声道:“那……我先去睡了,你也别太晚。”
“嗯。”程青山应了一声,手下未停。
姜宝意走进里间,拉上那道崭新的深蓝色布帘。帘子很厚实,几乎完全隔断了外间的灯光和声响。她躺在新铺的床上,床板结实平稳,浅灰色的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
手腕上那个简单的碎布头绳摩擦着皮肤,存在感鲜明。姜宝意抬起手,在黑暗中看着它模糊的轮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外间,缝纫机哒哒的声音又持续了很久。直到月色西斜,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