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闻镜听温柔地帮着沈灼音起床,和往常一样,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她还没睡醒时会更黏人些,哼哼唧唧的不太情愿起床。他将她从被窝里抱起来,她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没有睁开眼睛,也就没有看见床边地毯上的血迹。
否则她一定会奇怪为什么血迹会出现在床边。
闻镜听让她坐在洗漱台上,软垫隔开了她和冰凉的洗漱台。
这张羊毛材质的软垫,除了洗漱时会用到之外,也时常在其他时刻发挥作用。
比如她趴在这里的时候,软垫可以防止她受力撞到冰冷的台子上,只不过湿得太厉害,已经报废过好几个软垫了。
沈灼音懵懵地睁开惺忪的双眼,却看到他随意缠着纱布的手掌,此刻正浸在水流之下,将厚实的洗脸巾打湿,再拧到半干给她擦拭着脸。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湿纱布包裹着伤口,血迹从底下透出来。
她的困意消散,顿时清醒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受伤的?”
她心疼地皱起眉头。
明明昨晚睡前还没有受伤,现在竟伤得这么重,她却完全不知情。
闻镜听低声安抚她:“只是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灼音从洗漱台上跳下来,“我现在去喊医生过来,重新给你包扎。”
他却说:“没事,不用麻烦了。”
她的眼眶登时就红了。
怎么会没事,伤口一定很深,刚才只是拧了一下洗脸巾,血就已经要把纱布渗透了。
他好像很没办法似的,指腹轻按了按她的眼尾,“那麻烦音音了。”
私人医生常驻别院,因此来得很快。
纱布之下的伤口更加吓人,之前大约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医生从伤口里夹出许多没清理干净的玻璃渣,粘着血落在金属盘里。
沈灼音看得心惊肉跳,又怕又要看,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她却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
闻镜听倒像个没事人似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把沈灼音按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医生沉默地处理好伤口,又默默地退了出去,全程扮演着透明人。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这位天真善良的沈小姐,昨天夜里闻镜听不让她把伤口清理干净的,大概为的就是她这一刻的心疼。
门被轻轻关上。
沈灼音小心地捧着闻镜听的手,“疼吗?”
他没有回答,却温淡地问她:“今天可以不出门吗?”
他的目光凝在她的面上,像是不愿意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大概是因为受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
沈灼音不忍心。
平时哪怕她只是有一点点头疼,闻镜听也会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她几乎要答应在家陪着他,可是父亲方才还发了消息让她别忘记去徐家拜访。
她有些为难地说道:“父亲打电话说让我处理一些事...”
“我很快就回来。”
“什么事?”
“就是...就是让我陪姐姐去挑一下订婚礼服,只要半天就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撒谎,不敢让闻镜听知道她与徐家的关联。
反正沈恩怡是不可能让她陪着的,后边不会再需要用到这个借口,也就不会露馅。
沈灼音抿了抿唇,还是觉得心虚。
等过完年把外婆接到身边来,她一定不会再和沈家徐家联系了。
或许是因为闻镜听的手受伤,又或许是因为她做坏事对他感觉愧疚。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让他哄着吃早餐,乖得不像话。
出门之前拉着闻镜听的手,对着他的伤口吹气:“还疼吗?”
“呼呼就不疼了。”
“我吃过午餐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伤口沾水了,好不好?”
闻镜听低垂着眼眸,看她学着他平时的语气哄着他。
他的神情温和,应声说“好”。
他目送着沈灼音上车离开,车驶出别院的瞬间,闻镜听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佣人向闻镜听答道,“先生,只在卧室里找到了这张小票。”
那是昨天沈灼音购买对戒的小票。
佣人翻遍整个别院里都没有找到这对戒指,只能说明已经被她带出门了。
闻镜听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小票,没有说话,表情冷得可怕。
他的音音在撒谎。
/
沈灼音在车上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她没有多想,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徐家的位置,找到附近的商场。
“陈叔,我不确定要逛多久,待会儿你把我放到商场就可以先回去了。”
徐家和沈恩怡不一样。
沈恩怡初来乍到,认不出闻镜听倒也正常,但徐家毕竟在京市发家这么久。如果坐闻镜听的车去徐家,大概率会被徐家的人认出来。
她暂时还不想让父亲知道她和闻镜听的关系,否则他一定会逼着她让闻镜听给沈家好处,她不愿意。
总之,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沈灼音在商场附近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