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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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间隙。
负责复健计划与牙科健康的家庭医生履行完职责，相继从雇主家离开。浓雾散去，能见度恢复，预测不会遭遇风切变。引擎啸叫，旋翼转动，一架阿古斯塔从云霖山起飞。
从空中鸟瞰，潮天湿地,山峦起伏。似一片绿茸茸的野苔藓，冷而稠密地伏在脚下。
直升机后排六人座，隔音门厚度可观,客舱几乎没有噪音。但晏惟恩年龄小，还是被谨慎地戴上儿童降噪耳机。小朋友不吵不闹，睫毛扑闪扑闪，乖乖在妈咪身边玩魔方。
夏莳视线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从这个角度低头看，她的小孩手指短短，脑袋圆圆，发旋柔软，面如蜜糖。像过冬储存榛果的小松鼠，一边啊呜吞一口空气，一边鼓出肉嘟嘟颊囊。见面不过短短几小时，已经将他幻视成世上一切可爱小动物。夏莳说服自己尽快接受新身份，又难免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复杂。食指小心翼翼戳一戳他发旋，没有贸贸然亲近，凭空感受一下，又小心翼翼撤回。小朋友没有察觉，手指短而灵活地转动,嘴巴专注地微微撅起。直至公式混乱的下一步，小眉毛皱皱,色块怎么也复原不回去。卡住了。
“Daddy."晏惟恩掀开一侧耳机，毫不犹豫，将魔方递给对面那位无所不能的问题解决者，"'m stuck.I need help.”晏明生没接，视线从旁边落回他身上，抬一抬下巴，敷衍示意，“Daddy没手。拜托你Mommy帮帮忙。”
小猪包抿了抿脸颊肉。
仿佛有点不好意思。
过了几秒，才转过方向，理不直气不壮，小小声挤出一句，".…Mommy，帮帮bb。”
夏莳清泠泠掠了晏明生一眼。被回应一记挑衅的挑眉。没空理。连忙点头答应猪猪，接过求助的难题。
她没教过人。不确定幼儿的理解能力究竟到什么程度。但晏惟恩3岁就启蒙三阶魔方，还拧得有模有样，大概率思维认知和专注力都锻炼得相当出色。要是自己能出声就好了。
夏莳再一次为此感到苦恼。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孩子才正确，本能地学着许美珍温柔精细的模样，尽量放慢动作，每每完成一个步骤，就耐心停一停，目光询问猪猪看没看明白。猪猪点头，她就继续。
猪猪摇头，她就再重复一次。
她的小孩被教得好乖。又好有耐性。轻轻依偎着，目不转睛瞧妈咪。难以想象，她和晏明生那种各有各缺陷的糟糕性格，榫卯般嵌在一起，居然可以养育出这种仿佛天生会爱人的蜂蜜味小孩。教到最后，夏莳将魔方退档回原本进度，还给声称已经充分学会的猪猪。猪猪兴致勃勃晃着小短腿，没有口头表达“谢谢”，但是诉诸行动，在妈咪脸颊响亮地mwah了一下。
夏莳被软绵绵脸颊肉撞得愣了愣。
细微的引擎噪音中传来一声轻笑。
循声望去。
戒指的箭矢尾羽轻轻擦过她脸。
晏明生声线低而懒散地诬陷，“口水怪啊，你儿子。”夏莳心底发软。没躲。一双水盈盈眼眸，说不清情绪地沉在他掌心，与他讳莫如深地相互审视。
像是一种谨慎的回避动作，用以狡猾地钝化问题。在刚刚那场无疾而终的餐桌对话中，她使用了同样的方式，以沉默规避承诺。晏明生没有穷追不舍，以同样的沉默纵容了她。市内航程普遍较短，约莫十五分钟后，直升机稳稳降落于华堃金融中心的楼顶停机坪。
旋翼与尾桨卷起漩涡般的风。晏明生单手抱着儿子，另一手扶夏莳落地。保镖及助理皆已早早等候在场，还有轮班的保姆阿姨，尽职尽责及时给小少爷递上一个吸管杯。
晏惟恩嘴巴扁扁，即刻垮了脸。
他的玩具被家长收走。圆眼睛看看妈咪，又看看爹地。最后还是愁眉苦脸抱住水杯，开始咕噜咕噜喝魔药一样邪恶的蔬果汁。“Daddy."只是没喝两口就皱巴巴扮可怜，“太多太多了。I can't finish all othis.”
肉包一样的拳头攥着馅儿，趴在爹地肩膀，蔫蔫望妈咪，.Ew，Mommy，我想呕。”
他妈咪认同蔬菜汁难喝的观点。但爱莫能助。只能聊胜于无地帮他调整一下吸管角度。
他爹地更是无动于衷，一手揽一个入电梯，“这是正常一杯蔬菜汁的量。另一杯定在下午。你自己答应的，今天要喝两杯。”小猪哼哧，“我可以申请反悔吗？”
晏明生宽容地给予选择，“你可以申请现在掉头去幼稚园。”.litis not my favourite， but it's okay."晏惟恩迅速更改话术，忍着草腥味卒卒吸一口蔬菜汁，表示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我会在晚餐之前喝光光。”“你需要在五分钟之内喝光光。"晏明生不做讨价还价的事，言简意赅交代，“喝完再上游泳课，教练已经在等你了。”超高速电梯轿厢宽敞明亮，数字从116层直直滑向98层。金属门拉开。外面又是另一拨人恭恭敬敬在迎候。
“等你上完课，爹地妈咪再去接你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