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在哪里。”
[ ——五年。]
夏莳逐字逐字慢吞吞地写,后退些许,与他拉开距离,以便更完整地审视他的神情,[ 意思是,晏明生,你已经28岁了。]
“除夕过了。”晏明生薄唇微抿,淡淡纠正她,“29了。”
他是那种俊美得近乎有攻击性的长相。
总是不耐烦。总是不高兴。斜长眼睛懒懒向下睥睨着。不笑冷漠。笑时邪气。对待任何事都抱以一种不认真、不较真的随意,看起来没什么胜负心,但最后一定是他赢。
五年过去。
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又似乎哪里都变了。
夏莳不自觉绞紧手心,若有所思凝睇他,半晌,才掀了掀唇,不轻不重用口型骂了句,[ 老东西。]
没有发出声音。
晏明生像是看懂了,忽地笑了笑。反过来攥住她手,嗅着她手心混合铃兰与苔藓的绿西普香调,轻轻将呼吸沉进去。
眼底却冷冰冰的,毫无笑意。
“你和哪个朋友去的伊斯特本?”语调轻而冷,讽刺也是风度翩翩的,“谁他妈是你朋友。”
夏莳挣不开。也不辩驳。索性顺着他的力度,说不清是安抚还是挑衅地,轻轻捏了捏他耳骨,[ 认识这么多年,我不够格当你朋友吗。]
晏明生无视这份明显的拒绝与隐秘的依赖,压低眉眼继续问,“关于我的,还记得什么?”
[ 什么都记得。] 夏莳与他维持着这生硬的对峙,删繁就简写,[ 你来英国找我。]
晏明生“嗯”一声,彬彬有礼地帮她填充细节,“我们从剑桥开车去伊斯特本。天气不错,一周晒了十八分钟太阳。没有日落。你准备在白崖跟我说分手。”
顿了顿,他唇边折起冷笑,“很可惜,你没能如愿。”
夏莳神色复杂,却不意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昏迷初醒,整个人都是虚软的,急风骤雨打落的铃兰般,理所当然被他揽入怀中。
“以为这样就可以顺利摆脱我?”晏明生故作遗憾地吻了吻她腮颊,“别做梦了,夏莳。”
夏莳一手抓住他青筋突起的手臂,一手艰难打字,[ …医生刚刚才交代你别刺激我情绪。]
“陈述事实。向22岁的你问声好而已。”晏明生照单全收她的不满,展示虚伪而傲慢的礼仪,“还有比这更平心静气的叙旧方式吗。”
[ 晏明生。] 夏莳指甲钝得见肉,硬生生嵌入他静脉,硌得彼此都隐隐作痛,[ 你别欺负我摔坏了脑袋。]
夜晚淋漓地上岸。
背光的角度,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满不在乎的一声轻笑。
“接受现实,babe。”
晏明生在昏暗中凝视她,呼吸低沉,犹如丛林中窥伺猎物的野兽,“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们都好端端地在一起。”
[ …我不懂。]
醒来的时间太短,记忆像混乱坍塌的积木,夏莳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理清有限的一小块秩序,[ 我主动帮你解决问题,你没有理由不答应。]
像在宽容地给予她更多缓冲余地。
室内光柔和亮起。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体贴,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晏明生收回触键的手。声音低低的。没有逼迫她对视,只不紧不慢,揉捏着她因长期输液而发凉的手指,“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不论从前往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玩得开心。我会负起责任好好善后的。”
夏莳个子不低。
然而对方身量实在高出太多。
体型差太大。
即便照亮了灯,他的怀抱仍携着沉沉压迫感,给她覆上另一层晦暗阴影。
夏莳保持着岌岌可危的缄默。视线撇落,固定在他与自己交缠的手上。或者说,固定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迷茫与隐痛滑过眉睫。像露水。很快没入雨中,消失不见。
夏莳没有试图追溯。
也没有立场追溯。
童年的颠簸塑造了她的性格,也教会了她处理问题的方式。她只信任看得见的道路,从不盲目冒险,也从不任由自己沉湎在无用的情绪里。
[ 华堃要跟贺家合作。]
彼此相握的手误触屏幕,备忘录噼里啪啦跳开几行,展开空白的一页。
夏莳手指还不像健康时那么灵敏,只能挪开距离,执起笔,很慢很慢地继续写。
[ 你要跟贺知雪联姻。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晏明生,我都不可能答应做你情人。]
沉默微妙地定格几秒。
晏明生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目光阒然,似箭镞细细刮过她面庞。
“当然。”
他假模假样冷笑一声,称赞的口吻饱含嘲弄与恶意,“不必怀疑。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有说甩我就甩我的魄力,可以对自己的原则性充分有信心。”
夏莳蹙眉,脸上后知后觉透出某种迟疑,[ …什么意思。]
“意思是——”晏明生刻意顿了顿,慢条斯理打开她戒备的手,“为了不触犯到你的原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