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知道他所言不虚,那交易是她亲口提出的,而她确实借助了他的力量来巩固西岭的防御。
“这样吧,”明杳看着她眼中剧烈的挣扎,语气放软了些,“今夜,算作两次。如何?”
他倾身靠近些许,“过了今夜,你我之间,就只剩最后一笔债了。”
“邵姑娘……”他耐心询问,“可以吗?”
邵琉光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嗡鸣声刺耳——
明杳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眼下这情形,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怕,言语威胁更显苍白。
这所谓的“两次换一次”,或许已经是他让步后,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罢了。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不过是一具皮囊。
不过是……又一次离经叛道。
那些荒唐又惊世骇俗的事,她都已经做过了。早已被他牵引着,坠入了这不见天日的深渊。
不差这一次。
她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抵在他颈边的刀,随手将小刀扔在床角。
然后,她抬起手,伸向他束发的玉冠,抽出了那根固定发冠的玉簪。
墨发如瀑,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他肩头,几缕滑落胸前,与那抹刺目的血迹交织,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邵琉光看也不看他,只是捏着那根玉簪,俯身靠近木盒。她将簪尖对准锁孔,指尖感受着锁芯细微的凹凸,轻轻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她没有去看盒内的东西,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望向床顶承尘的暗影,下颌线绷得死紧。
明杳俯身过来取盒中之物。
她抿紧唇,感觉腰腹间传来冰凉的束缚感。
她强迫自己不去感受,不去思考,只是死死盯着上方,心中第一次如此怨怼这室内过于明亮的烛火。
……
诚如他方才所言,整个过程,至少前半夜,她什么也没有做。
什么都没做。
没有迎合,没有触碰,甚至没有看他。
她只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僵硬地躺在那里,承受着身上之人逐渐加重的喘息和无法自控的战栗。
他动作间,有时会难以自制地伏低身体,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冰凉的肩窝,急促的呼吸喷拂在她的皮肤上。
他的手指,有时抓住身下的锦褥,有时,会克制不住地,擦过她身侧的衣料,或是不小心触碰到她僵硬的手臂。
每当这时,邵琉光都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冷冷推开他。
而他,会在短暂的停顿后,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低低地说一句:“……抱歉。”
之后,即使再情难自禁,他也只是更用力地攥紧身下的被褥。
……
邵琉光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
那不是情动的热,而是一种混杂了羞耻、愤怒、无力,以及某种她拒绝承认的……滚烫燥热。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鼓噪着耳膜。
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压抑又难耐的喘息,眼角余光瞥见烛火跳跃下,他那张染满潮红,迷离脆弱却又美得惊人的脸……
她竟然没有如从前那般,感到纯粹的厌恶、反胃,或是屈辱。
甚至……
她的身体深处,那最初令她恐慌的悸动与湿意,竟然没有消失。
一种灭顶般的绝望与自我厌弃,淹没了她。
不是因为屈辱。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她本可以坚持推开他。
或者,违背契约,杀了他。
……
她成了自己掌中一具失控的傀儡。
丝线分明还缠在她指间,每一步却都踩向更深更烫的泥淖。挣扎非但没能脱身,反让那甜腻的泥泞更紧密地缠裹上来,勒进骨缝,拖着她往下沉。
她在清醒地,看着自己坠落。
抱歉?
当然,他当然应该道歉。
邵琉光心中冰冷地想。
他该、千刀万剐。
都是因为他。她已经……同这个离经叛道的男人一样,游离于纲常之外,不容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