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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1 / 3)

日落黄昏。

明杳独自坐在偏厅的圆桌旁用晚膳。

桌上四五样精致小菜,只他一人动筷。偌大的厅堂,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显出几分萧瑟孤清。

邵琉光今日回来得比往常早些,踏入白府院落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在她印象中总是骄纵任性、张扬热烈的白府少爷,此刻低头安静吃饭,竟透着一丝罕见的孤寂感。

她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出声,只沉默地站在院中,驻足良久。

倒是明杳似乎感应到什么,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目光与站在院中的邵琉光对上时,他愣了一下。

书梁顺着明杳的目光看去,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堆满惊喜的笑容:“邵姑娘!”

邵琉光微微颔首。

书梁见自家少爷只是看着人不说话,便又笑着打圆场:“邵姑娘今日回得早,可曾用过晚膳了?”

邵琉光:“没有。”

“欸!那正好,我这就给您添副碗筷。”书梁眉开眼笑,仿佛她能留下是天大的好事,立刻转身去了厨房。

厅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邵琉光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菜肴,最后落回明杳脸上,轻声征询:“我能坐吗?”

明杳嘴里还含着一口未完全咽下的饭,闻言,嚼了嚼,又看了她两秒,微微点了下头。

邵琉光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本欲提一句下午梨园的误会,话到嘴边,又觉得无甚必要。

于是,她转而提起另一件更为紧要的事:“西岭城近日……要着手逐步封锁出入的各处要道了。你、你家中可曾来信催促你回去?”

明杳心下一哂:我若走了,怕是正中你下怀。他咽下口中食物,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摇头:“我爹温香软玉在怀,怕是早将我这么个碍眼的儿子,忘到九霄云外了。”

邵琉光听他这般说,脸色稍缓。

她对明杳家中之事所知不多,但隐约能感觉那是他不愿提起的回忆。

她顿了顿,又道:“若打算离开,趁这几日吧。再晚些,各处加紧盘查,道路封锁,便不好走了。”

西岭城难进,离开却相对容易,但现下局势特殊,再过段时日也不易离开了。

明杳听罢,心中冷哼。她巴不得他走,他就偏不走。面上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邵琉光继续道:“西岭城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不及外界繁华有趣,更无京都的软红十丈、弦歌不夜。白公子将此地当做一时的消遣或避祸的权宜之所便罢了。若想长久留下来……”她停顿,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你可得想清楚。”

明杳沉默,半晌,他才轻声问:“那你,会一直留在西岭吗?”

“会。”邵琉光答得毫不犹豫。

她的根在这里,她的责任在这里,她的父母长眠于此,她所守护的一切都在这里。

她不可能离开。

“若我,”明杳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带你离开呢?”

邵琉光:“你做不到。”

明杳:“……”

邵琉光:“外界虽繁华,却也危机四伏,处处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她话没说完,明杳忍不住嗤笑:“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邵琉光不为所动,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不就是误入西岭的一头豺狼?我可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离经叛道之人。”

明杳:“…………”

邵琉光似乎说累了,也或许是觉得该说的都已说完。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我不懂你说的那些繁华有趣。我只记得,你是因为避难,才来到此地。既然在外斗不过,选择退避,那便说明,西岭城于你,才是安全的居所。”言尽于此,她不再多说。

恰在此时,书梁捧着新添的碗筷回来了。

明杳端起手边的漱口茶,喝了一口,耳边荡着邵琉光那句似乎带着点别样意味的评价。

冲刷不掉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四个字——离经叛道。

她轻飘飘的、带着点别样意味的语调,锋利地刺穿了他这些时日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表象。

离经叛道……

是啊,他的一切,在她眼中,可不就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么?

可什么是经?什么又是道?

是礼法规矩下严丝合缝的男女尊卑?还是他那颗自少年时起便不得不深埋于锦衣玉食之下,日夜啃噬着,让他自觉扭曲畸形的渴望?

他以为自己逃来了西岭,在这片看似无法无天的土地上,能喘息片刻,能做一回真正的明杳,哪怕代价是被人视作怪物。

他以为……至少在她面前,在经历了那些最不堪的纠缠之后,他或许可以不用再完全伪装。

可今日梨园后台她冷淡疏离的姿态,还有今夜这些字字试探他归期的言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他的真心,他那些笨拙的举动,他剖开自己最不堪一面后战战兢兢的期待……在她那里,是不是从来都只是一场令人厌烦的困扰?

指尖被捏得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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