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忍不住小声嘀咕:“别说邵司领了,白公子,就连我们这些轮值守门的,都被您这神出鬼没弄得战战兢兢。”毕竟这位爷身份特殊,他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明杳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他看向长啸:“那劳烦你转告邵司领一声,她还欠着我三笔账没还清。若是再拖着不还……可就该算利息了。”
说完,他也不纠缠,转身上了马车,径直离去。
营帐内,邵琉光就站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远远看着明杳在营门口被长啸拦下,交涉,然后离去。
不多时,长啸提着个食盒进来了,表情有些复杂:“老大,这是白公子带来的……按老规矩,分给晚上值夜的兄弟们?”
“嗯。”邵琉光应了一声。
长啸放下食盒,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了老大,白公子走前提了一嘴,说您还欠着他……三笔账?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思索了几秒,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啊…难怪他当初肯那么爽快借人!老大,您到底还欠他多少钱?要是数目不小,咱们现在手头宽裕了些,兄弟们凑一凑,先替您还上!”他越说越激动,一副恨不得立刻去砸锅卖铁的样子。
邵琉光:“……”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力:“没欠钱。”
若是欠钱,倒还好办了。
“不是钱?”长啸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了变。
不是钱,那还能是什么?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不好的猜测,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愤慨。
“老大,是不是他胁迫您什么了?如今咱们西岭军也算小有所成,兵强马壮,他一个外乡来的富绅,势单力薄,早就不是咱们的对手了!您要是受了委屈,只管说!兄弟们……去替您断了他的念想!”说着,拳头都攥紧了。
邵琉光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瞎想,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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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杳回城后,闲来无事,便去了城中一处临河的雅致茶楼,寻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点了壶清茶,几样细点,打发时间。
隔壁雅间隐隐传来清脆的说笑声,是几位城中富户千金结伴出游,正在闲聊。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时兴的丹蔻上。
几位少女互相比较着各自指甲上的颜色与花纹。
其中一个声音格外得意:“你们那些算什么,快瞧瞧我的!”
引来一片惊叹。
“呀!这颜色好生别致!”
“这花纹……是缠枝梨?画得这般精细!”
“燕姐姐,快说是哪位巧手匠人做的?我也想去求一份!”
那位被称作“燕姐姐”的少女,卖足了关子,才压低声音,炫耀道:“说了你们也请不到……这可是咱们西岭城第一傀儡师,如今的护城军司领,邵姑娘的手艺!”
“什么?邵姑娘?”
“她还会这个?!”
惊呼声此起彼伏。
公孙燕轻哼一声,继续道:“前些日子,我正闲着在府上染指甲玩儿,恰巧,邵姑娘来寻我娘商议正事。等候的间隙,我见她看着我的指甲,便打趣问她,可也会这般手艺?她没说话,只仔细看了一会儿我当日的穿着,然后便问我要了工具。”
她语气里满是佩服:“你们是没瞧见,邵姑娘那双手,稳得惊人!调色运笔,一气呵成,特意为我那日的月白梨花裙配了梨花丹蔻,那心思之巧,手法之妙,我敢说,西岭城再找不出第二份!”
众女听后,又是一阵羡慕的唏嘘。
“不愧是邵姑娘!”
“若是能请动邵姑娘也为我设计一次,花多少钱都愿意!”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明杳耳中。
在“邵姑娘”三个字出现时,他便已偏过头,隔着雅间的竹帘,目光落在了公孙燕抬起展示的手指上。
那指甲上的装饰,果然别致清雅,远非寻常匠人堆砌艳俗可比。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眸,看向自己搁在茶盏边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养尊处优的公子手。只是西岭城地处边陲,临近雪山,气候干冷,即便如今并非严冬,也远不如京中湿润养人。
他的手指边缘,已有了些微干燥起皮。
傍晚。
邵琉光终于回城。
她先回自己小院换了身干净常服,略作梳洗,犹豫片刻,还是踏着暮色,走向了白府。
书梁直接将她引到了明杳居住的院落外:“邵姑娘,少爷在屋里,您直接进去便是。”
邵琉光跨过月亮门,只见正房屋内灯火通明,窗扇大敞。
明杳似乎正在屋内踱步,身影被灯光投在窗纸上,时而靠近窗边,时而又走开,手里似乎还在摆弄着什么。
邵琉光心里立刻生出一丝抗拒。
他在准备什么,又想做什么?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窗内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身子顿住,然后快步走到了窗边。
窗扉被推开,明杳探出半个身子。
他刚沐浴过,只松松穿着一件淡青寝衣,长发未束,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因倾身的动作,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