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锁骨上方磨出一片血痕,鲜红的血液浸染丝线,缓慢地滴落在地。而贾禾阳已经顺利陷入濒死,毫无知觉地垂下了脑袋。殿中的奴婢被悉数赶出,没人听到她踢翻桌案、挣扎哽噎的动静,司马夫人得到的命令则是一刻钟后入侍。此刻时辰方满,碰巧前殿的金根车和羽林郎报达,她便耽搁片刻,率众跪迎圣驾,随刘庄一起踏进了帷幄。结果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贾禾阳吊在梁上的遗体。1刘庄身形一晃,倒吸凉气的声音充斥在晦暗的内室当中,几乎毫不犹豫地上前托承着贾禾阳的丝履,高声唤人前来帮手。须臾之间,身强力壮的羽林郎和黄门冗从便将面无血色的贾禾阳从绳结中救出,检查了她的口鼻和脖间创口。直到此刻,刘庄的手脚才后知后觉地发软。他怀抱着这具躯体跌坐在地,数探其鼻息,不断重复着“禾阳”二字。他注意到贾禾阳的发间还佩戴着那枚玉胜,猜到她是想以极端行事召回神女,心中又惊又痛,抓过布帕摁住她颈间出血的勒痕,紧抱着这副躯体不肯放手。
急召太医令的命令发出,又是一众人挤在狭窄的帷幄里慌泣交作。数月间两次失去爱妾的痛苦太过沉重,刘庄只觉前额传来一阵细微刺痛,只得强行清明双目才能视物。正在他眼前飘动光点、胸气郁结难忍时,怀中的躯体竞又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1
与三月初的魂归场景毫不相差,逐渐恢复的面色、唇色,再到巾帛下的深深勒痕..彼时的创口在发间,不能清晰地为人所见,然而眼下,她颈项的伤口却惊人地停止淌血,缓缓变浅,最终变成了一根围绕脖颈的、长长的红痕。在场亲眼所见的羽林郎惊恐地怔大双目,迅速拱手避视,指麾众人一起退出帷幄。刘庄愕然启唇,一滴泪水流过鼻梁,滴落在她唇边,亲眼目睹她的五官渐变柔和,胸口重新开始起伏,虚弱地歪头靠入他怀中,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熟悉的眼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