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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2 / 4)

在从马良娣处离开后,太子便将欲惩戒我之事告知于他,命他兑盏醴酒端来,而我也的确被这碗假酒吓得半死,并诚心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可此事刘庄知、郑众知,然其余常侍、女官却以为太子真的打算赐我一死,还没等我从晕厥中清醒,东殿詹事便领了曹缃的命令,跑去马良娣殿里叩门求情,求她出面,以阻止事态变得更糟。

中殿的灯很快燃了起来,院内灯火通明,刚卸妆睡下的马良娣又被扰醒,顶着素净的发髻赶到东殿,见一众人无措地在庭院内徘徊,匆忙问过情况。

在一向谨慎端方的马良娣眼中,我的行为简直离经叛道——随意支配酒后的太子,犯下大不敬的欺君之罪,确实有被赐死的风险。作为姨母,她不愿我以这种方式死去,更何况作为一位身怀六甲的妃嫔,我要是死了,这辛苦怀着的孩子也活不成。

郑众见惊扰了马良娣,也不敢再欺瞒,速将实情坦白众人,表示我喝下的并非鸩酒,而且太子特意吩咐的兑水醴酒而已。

曹缃闻过实情,并不意外,但由于刚才还听见我在殿里哭了几声,于是又向郑众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转而对马良娣谢罪道:“东殿詹事鲁莽,无诏惊扰您。但好在贾良娣安然无事,殿下大抵没有为难,奴这就差人送良娣回去,早些歇息。”

马良娣道:“禾阳确实无事吗?”

“......”殿内没有留人,加之圣意难测,就算郑众道出实情,曹缃也不敢擅自打这个保票,于是令手下小黄门轻声进屋,绕过漆木屏风瞧一眼。马良娣踱步跟在他身后,听见内殿的帷幄里确有交谈声,很快竟又发出了些难以形容的声响,二人随即退出,这才肯定我仍然活生生的、一如既往的在殿里闹出动静。

在这之后的二十日内,我再也没惹出任何动静来。

建武中元二年二月,对永安宫众人而言是个沉痛的月份。陛下的遗诏已经彻底交予太傅保管,一众皇子仍然停驻在雒阳城中,偶尔出入禁省,这样混乱失礼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二月戊戌日,光武皇帝在南宫前殿驾崩。

永安宫的妃嫔们当日并没有一同进宫侍疾,后主管丧仪的常侍派人前来通报,宫内自此泣声四起。消息很快传遍了雒阳内外,马良娣将一早制好的粗布孝衣分发下去,收拾启程,送刘庄的四个儿子前往南宫东侧的耗门处等待入宫。阴良娣的胎刚坐稳不久,得以留在永安宫休息,而我身体尚好,在经历好赖一通磋磨后,终于获得姨母首肯,和他们一同坐车,前往宫中。

按诏,百官直到次日清晨才被允许会于南宫前殿广场参加丧仪,所幸我与马良娣身份特殊,又是女眷,有太子的准可,城门卫士令便默许了我们先行进宫的请求。

和马良娣并肩坐在车内,我心跳如擂,不断掀开辎车的遮挡往外看。南宫貌似一切如常,可一想到陛下逝世,又总觉得这偌大的殿宇广场缺了点什么。对于这个从离乱中新生的王朝而言,开国君主的崩逝犹如山倒,东汉的礼法系统、宗庙社稷尚未完备,好似尚在襁褓的婴孩失去父亲。而此时此刻,它的母亲和兄长正尝试从悲痛中走出,尽快度过危难,好好抚养这个失怙的孩子。

我们带着孩子下车步行至前殿,见五官中郎、左右虎贲及羽林五将等卫戍屯于殿端左右厢,中黄门冗从仆射持兵陛殿上。

一代英主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太子、皇后与许美人等皆陪在身边,耿弇、邓禹、臧宫等人也候在殿内陪护。陛下的尸身沐浴如礼,停放在前殿,当日稍晚举办了葬礼仪式,阴皇后与妃嫔哭踊如礼,在场官员换上素白单衣,白帻不冠,为皇帝守灵。

陛下的尸体被放置在一只巨大的冰盘中,缠以缇缯十二重,口中饭唅珠玉,身着金缕玉衣。静静躺在由东园匠制作巨大的梓木棺椁中,置有圭璋等物,内外绘制图案,装饰着象牙雕刻的日、月、鸟、龟、龙、虎等代表罗盘方位的图腾。

我与马良娣先拜过阴皇后与许美人,在移步席帘后守灵之前,我以擦拭泪水的动作为掩,侧脸望向了刘庄。

他跪在众人的最前,右后方是太尉赵憙、司徒李訢和司空张纯,左侧依次跪着东海王刘强、东平王刘仓等一众皇子。前殿四处充斥着哭声,太子面色憔悴,眼睛亦哭肿了,粗布孝服的袖口处一片湿褐,看上去比其余兄弟更加悲痛。他的目光从棺椁移至我身上,我急忙抬手擦擦鼻涕,福至心灵地屈膝行了个礼。

刘庄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然落寞的眼神中有温和,或许还有点难以察觉的欣慰。

当然,尽管与在场皇亲妃嫔、功臣百官一样身着素服,头戴白帻,可我高耸的腹部却又显突兀。太子是个机敏的人,他明白我不仅在代表贾氏向朝廷尽忠,更是以太子良娣和皇孙生母的身份向陛下尽孝。贾禾阳身体里的孩子非常坚强,他理应和兄长们一起参加皇祖父的丧仪,因为它即将成为父亲登上帝国皇位后,第一个降生于世的皇嗣。

我与女眷们跪在席帘之后,阴皇后赐我凭几倚靠,殿内来往的常侍黄门步履匆忙地布置前殿,准备丧仪,频繁来回于太子刘庄和阴皇后之间询问意见,虽人多事繁,但姑且有序。

直到傍晚,太官左丞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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