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妻室,殿下也会很偏爱她的儿子。”
我在他颈间轻蹭,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斑驳痕迹,趁着二人欢好情热尚存,对他坦白道:“殿下,妾从距离此刻两千年的地方而来,并非胶东侯之孙、马良娣之外亲,而是来自贫户,受尽苦楚。临死之际阴错阳差,才得以成为贾氏女,来到殿下身边。”
此刻的温存打乱了我的情绪。有太子的爱幸,有姐姐和姨母的关照,我第一次不用被因单枪匹马而备受欺负,第一次身居高位与人谈话,第一次获得珍贵的礼物和旁人的嫉妒。我想起童年、青年时在家所受的对待与独自工作在外的不易,无声擦干鼻梁上滑过的泪水,眼神空洞地出起了神。
环抱着我的太子许久没有回话,当我听着帷幄之外的雨声,毫无防备地享受这份久违的安静时,“巫蛊”与“谶语”二字却忽然从贾禾阳的记忆中猛然响起在耳畔,令我的后背即刻被冷汗浸湿,打挺似的坐直了身体。
“殿下。”
我的身体立时被贾禾阳的恐惧占据了,顾不得衣衫不整,跪在榻上磕头谢罪道:“妾一时糊涂!言语不敬,妄加揣测殿下与良娣,又兼胡言乱语!望您勿怪罪!”
贾禾阳的身体在发抖,她的恐惧深深影响了我——妃嫔乱语鬼神,公然对太子宣称自己并非胶东侯贾复的孙女,这可是连累全族、欺君弃市的大罪。
我的脑袋还俯在榻上不敢抬起,只听见身边的刘庄缓缓坐起,良久后终于伸出手掌,为我挽起了散下的发丝。
“既说了是故事,谢什么罪。”他将我扶起,挑起嘴角:“我见过贾武仲,卿与他很相像,加之父皇也见过卿幼年的模样,我怎会疑你。换言之,我召幸卿,也并非因为卿来自贾氏一族。”
“......”
他的话语就像浮木,将胆怯的贾禾阳从湖底托举而起,我耳边的声音不再模糊,而也随着出水而变得清晰了。我心下委屈,眼眶通红地扑进太子怀中哭泣,泪水从下颌滴落在他的背上,口中反复唤着殿下。
“好了。”他为我整好身上凌乱滑落的合胜抱腹:“就算卿当真来自两千年后,也没什么。家贫更无妨,如今富贵了便好。”
我坐在他腿上擦拭眼泪:“殿下待妾很好,妾幸而成为贾氏女,才能到您身边。”
他笑道:“以后有何先见,都告知于我,枕边有个方士也未尝不善。”
我终于破涕为笑,跽坐在他身后,边为他揉肩边开口道:“若您不怪罪,殿下此刻碰巧有件烦心事,可由妾来为您宽心。”
“何事?”
“殿下担忧东海王,也摸不透陛下对郭家的态度,于是感到不安。”
刘庄呼吸一顿,分明被说中烦恼,却仍对着面前被风吹起波澜的丝帷沉声呢喃道:“我已是储君,何必不安呢?”
“是。”我从身后紧抱住他:“此言万死,但妾保证陛下百年之后,您会顺利继承帝位,成为一代明君。”
他转而问道:“卿方才说,我会看重马良娣的孩子,是何用意?”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回想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便诚实应答:“殿下会有个聪明温和的儿子,妾平日疲于奔命,不爱读史,只记得这些,但应当不会有错。”
太子有些疑惑地蹙眉望向我,郑重其事地反问:“贾武仲与马廖将你们姐妹二人送进宫来,难道不是因为马良娣难以生育吗?”
“......”
“什么?!”我大惊道:“难以生育?马良娣正值年岁,怎会无孕呢?”
“连你们姐妹都不知内情,可见马廖是个精细人。”他摆手叹道:“罢了,今日卿便知晓了,只是休要外传,仅限帷幄之内。”
“可......可妾不会记错,殿下会宠爱马良娣的儿子,并立其为太子,这个孩子更是侍母至孝,宽和机敏。”
我还要再向他解释,刘庄却漫不经心地舒展腰背,开口道:“近十年了,太医令的诊断并没有错,卿大约记忆有误。只是母后甚爱马良娣温婉贤淑,倘若有幸得个偏爱看重的孙子,或许真会下诏,令其多亲近马良娣些。”
他拍拍玉枕,示意我躺下就寝,而我却仍因马良娣不能有孕一事感到犹疑。怪当她并没有想象中跋扈,对争宠以及其他妃嫔受宠之事也看得淡然、坦然。可假如真是这样,在明知自己难以生养的情况下,目睹兄长将两个外甥女送到太子身边,实在是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当初她才十三岁,便因家族败落而被送到太子身边,如今十余年过去,新人不断来到,她虽受到太子的敬重与优待,可承宠的频率却大不如前,以致未有所出。
而同样蒙在鼓里的贾禾阳、贾禾苗,说句难听话,更是精心为太子挑选好的生育工具。
在当时,除过各郡国定期向雒阳进献家人子外,能接近皇帝、太子和诸侯王的女人大多来自三种渠道:功臣高官之后、外戚勋贵之家,以及亲近侍候的宫婢。
胶东侯贾复自是功臣名将,与马良娣有亲的也算外戚之家,只要贾家的女儿进入太子身边,不论出于喜爱或功利,他都必须要宠幸。
帝国君主的婚姻是极其政治化的,若碰巧遇见宠妃爱妾,自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