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催促我,太子身边的宦官与詹事也不曾打扰。他起的比我要早,我翻身枕上他的腿,笨拙地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殿下难掩疲惫地捶了捶腰后,伸展肩臂,温和地抚摸我的侧脸,沉吟道:“该起了。”
我坐起身抱住他,又问:“殿下今晚还来姨母殿中吗?”
“无事就来。”他起身轻笑道:“倘若来了,不准半夜扰我清梦。”
宦官与女官陆续进屋为太子更衣洗漱,眼下时辰正好,我们二人同用午膳时,他碰巧看见了那只破损断线的风筝。
“上次的风筝是卿丢的。”他语气貌似并不是在询问:“落在阴良娣院内,可是被她告了一状。”
我放下碗筷:“初入东宫,见宜春园宽阔,便请姨母为妾寻了风筝来。不幸冒犯了阴良娣,还好殿下没怪罪。”
“最近少府为上巳节做了风筝,我可派人去母后那儿取两只。昨日曲裾也摔破了,告知家令,为卿再做件织锦的。”他道:“只是勿要使马良娣知晓,卿也该谨守宫规,低调些。”
“禾阳知道。”
我起身恭敬行礼,知太子昨夜对我相当满意,便小猫似的跪坐在他身边,缠人地抱着他侧颈乱蹭。他放下手中茶盏,将我带进怀中,不由好奇道:“卿与马良娣等人真是亲族所出吗?分明是姐妹姨甥,竟能如此不同。”
“倾慕殿下之心相同,可能否表达却不同。”二人唇齿交融半晌,我再次冲他强调道:“殿下在东殿的每刻,妾都不愿浪费。陛下与阴皇后曾夸赞妾美丽,会是个好孺子,也一定会讨得殿下的偏爱,诞下子嗣。”
我枕在他肩上,依旧良久也未得到回应。久到我开始反思自己是否不该提起陛下与皇后之时,环抱着我的太子忽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人意料之外的话——
“母后说得对,卿是个好孺子。”他的手掌轻抚过我脊背,道:“既然如此,再学着做个好良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