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痕突兀,我回首扫过垫席,在疼痛与窘迫中望向太子,心中纵然不舍,也得离开。所幸贾禾阳是个令人生怜的小姑娘,凡做出这等委屈落寞的模样,便能好不费力地满怀娇嗔,楚楚动人。
太子家令派来的大夫为我处理了膝盖和手肘的伤口,但初春的永安宫内没有存冰,就算有,也轮不到孺子使用。
于是,我的脚腕很快便肿到了往常的三倍。
这里的饭食总是那么清汤寡水的几样,煮薤菜、汤饼煮饼或饼饵,偶尔有些酸掉了牙的葡萄和柑桔吃。这时的水果距离基因改良还很远,原生态的代价就是难吃。
除过孺子之外,东宫还有几位受过宠幸的宫女,住得稍远些,统归高阶的女御和宦官管理。每夜除非太子召幸留宿,各屋在亥时前就要熄灯宵禁,我也不例外。
马良娣的屋里还掌着灯,说明太子尚未离开。
夜里静谧凉爽,閣门内绿树成荫,非常古朴,昏黄微光从窗棱缝隙中流露,我靠在房门前,疲惫地念着自己在现代的那具躯体。
回屋盥洗熄灯过后,我很快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浅眠。这里的生活太过不便,产生压力与疲劳的方式也与现代世界大相径庭,我只知明早还要晨起向马良娣请安,然后与她一起织布,一起看经,假如不早睡,明早又会起不来。
自那日游永安宫,在园场放风筝以来,我再也没有过任何娱乐。
大概入睡一刻,半梦半醒之间,推开房门的声响令我恍惚翻身,看到浅色帷幄外透进烛光,有人点起了榻边的两座连枝灯。
左腿的伤口的疼痛伴随着发热,睡眼惺忪地看到榻边的身影,我猛地睁开双眼,打挺般坐了起来——
是太子殿下。
他将手臂伸出帷幄,有宦官将白日的那只染血的坐垫递上,我一时震惊无话,只听他问:“既然有伤,后晌为何不禀告?”
我无言掀起裙摆向他展示青紫的脚踝和摔破的膝盖:“殿下与马良娣推崇《尚书》,妾怕经典有损,竭力挽救,这才摔坏了腿。后晌正逢您与良娣谈经论道,妾私心想要多留一会儿。”
他十分嘉许地冲我颔首,我望向他的眼神难掩欣喜,正欲开口询问他是否留宿,太子忽然饶有兴趣地笑道:“真正的经典都藏在北宫石室之内,这不过是十几年前兰台誊抄的副本。”
“......”
我面色复杂地笑笑:“是吗。”
答完这句话,他敛起笑容,我也垂首不语,兀自拢起敞开的中衣领口。帷幄里氛围不错,可惜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夜已深了,不扰你休息。”他转动身体作势站起:“好好养伤,如有需求,可派人告知你姨母身边的女御。”
“......”
我心下大惊,身体快于理智做出了抉择——顾不得左腿难以忽视的刺痛,我支使着贾禾阳的身体,迅速扑进太子怀中,双臂收紧在他腰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彼时彼刻,起码在那个重要的夜晚,我尚且不够了解自己的丈夫,只从别人的口中听闻他的明察端方,清楚他的作息与勤勉。可那实在太过刻板、太过偏颇了,我不信他像圣人似的自持,也不信他会因这个拥抱而怪罪我的逾矩。
就算他要斥责我,我也认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只要能把握机会,但愿贾禾阳不会怪我。
太子起身的动作被我的拥抱打断,我将侧脸贴在他胸口,轻闭双眼,听自己如擂的心跳混合着他胸腔内的声音,在昏暗的帷幄里昭示着二人的下一步行为。
察觉他没有推开,没有抵御,我于是抬起脸,任鼻尖抵住他的喉结,轻柔地吻了上去。
很快,我感受到他的体温在上升,相互紧拥时产生的荷尔蒙令我伤口的疼痛消失不见,太子将我的身体托起,令我坐在他腿上,四目相对。
由于情动,我的指尖飞快划过他的下唇,沉醉地与他亲吻。而他显然对如此普遍的现代示爱方式有些陌生,侧脸发问:“贾卿此举何为?”
我摸索着解开他腰间玉带,抬手卸掉他头顶的爵弁,轻声啜泣道:“殿下近七日都不在永安宫,妾一直见不到您。”
“马良娣待你们不好吗?”他调侃道:“宫里半年都不得见的孺子大有人在,卿才来了几日,就如此心急。”
“姨母教导我们许多,倘若不是她受宠,妾也见不到殿下。”
不等他再回应,我们便唇齿相依。太子顺利地为我宽衣解带,帷幄内身影交缠,暧昧无比,我听到宦官回避关门的声响,大胆翻身跨坐在了他身上。膝盖的伤口惹的我一阵趔趄,狼狈地伸手撑在太子胸前,二人竟相视笑起,听他责怪我像个馋嘴的狸奴。
连枝灯的灯油续了三回,我使尽浑身解数与他折腾到半夜,短暂的睡眠过后,天光尚且未亮,又钻进被中将他闹醒,反复到即将晨起的时辰,总算趴在他身上毫无知觉地沉睡过去。
今早没有朝会,陛下也没有唤太子进宫议政,但我清晨还需去面见马良娣。夜漏已尽,宫中鸣鼓报天明,我刚强撑着精神从他怀中抬起脑袋,两只眼睛困到混乱失焦,自纵再躺半刻,结果一觉睡到了正午。
马良娣宫中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