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第一个客人。
在这之前姜然心里一直不安,虽然她喜欢吃,侯府四姑娘六姑娘也觉得好吃,可她怕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她已经做好了卖不动回去的准备。
万幸开张了,开张后要考虑的就是别的了,倘若第一个客人说不好,今天生意恐怕做不成了。
姜然想,若是好好询问解释一番,把钱退一半,再想法子改进,绝对不能影响后面的生意。
跟他同来的客人没急着买,而是在一旁看男人吃,似乎是想问问好不好吃后再做决定。
一碗米粉筷子拌拌,端起来沿碗沿嗦,很快就下去了一半。
姜然不知这客人是着急办事还是觉得好吃,吃的时候头也不抬。
他眼睛都在碗里,旁边客人想,如果不好吃,大概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皱眉了。
他不等了,对姜然道:“给我来碗肉末汤粉吧。”
姜然:“好嘞,您等会儿。”
汤粉的汤底该用骨汤的,但是姜然没那个空闲,汤就是用海米和香菇干冲泡的。
盛汤的木桶裹了棉被,到这儿汤还温热。
粉煮好盛出来,放一勺肉沫,两勺汤,这便做好了。
客人觉得有些贵,但这碗总归是有肉的,便拿了筷子到一边吃去了。
他等粉的时候,前一个客人已经吃完了,却什么都没说,放下碗就走,也不知他觉得味道如何。
姜然的确希望客人能说好吃,说不错,好吸引更多客人过来,可这个没法强求,没说不好,那就说明粉不错的。
一旁卖炊饼的大娘看得目瞪口呆,还真让这小丫头卖出去了。
才过来就卖出去两份,不过她做的拌粉味道是不差。可这个位置一来就做两单生意,倒叫人眼馋。
姜然没看见大娘神色,而是时刻关注客人反应。
拌粉刚煮出来的,有些烫口,又是酸辣口味,客人吃两口就吸两口气,吃两口就吸两口气。
姜然赶紧从锅里盛了碗煮粉的汤晾着,说道:“一会儿你喝口汤。”
她以前都是给自己做,头一回做生意,就跟淌水过河似的,水深水浅河底有没有石头都得摸索着来。
肉末是一早煮好的,酸辣口味,今天没法调整了。
明日再来,可以把茱萸单独放出来,看个人口味,喜欢多吃辣就多放点,不喜欢吃辣就不放。
客人没抬头,“辣却过瘾,小娘子,你做你的生意,我从这儿吃。”
钱已经给了,姜然不怕他跑了。
摊位旁边有人在吃,问的人也多了,不过大多只是问,就像水鸟在船桅停靠片刻,就振翅离开。
不过姜然已经很满意了,八文钱呢。
一大早起来炒肉末,推车赶路到京都,占位置问路打水,差不多刚收拾好就做成两单生意。
知足常乐,往后肯定越来越好。
卖炊饼的大娘一直盯着,姜然不敢表现的太过高兴。
等第二个客人走了,再没人来,姜然顺势把碗给刷了,又去拎了桶水来。
都过了这么久,卖炊饼的大娘还没开张。
街上卖炊饼的有三四家,大娘位置不好,市场就这么大,想吃的在前面买了,后头看见了也不会停下。
大娘心里不是滋味,对姜然道:“你手艺不错,家里莫不是给哪个大户人家当厨子吧。”
姜然脑子转得快,“没有,我爹娘老实,前两天分了家,我们没分到啥。家里还得租地种,兄长想读书,只能我出来赚钱,但这点钱哪儿够呢?”
姜然说的都是真的,但实际情况比这好,云氏姜传力老实,却也听姜松的话。租地是不假,但庄子大,有六十亩呢。
姜然是一个人来的,可是姜松以后会来帮忙。
大娘松了口气,又觉得姜然可怜了,拿了个炊饼给她,“你吃了不?别为了家里亏了自己。”
姜然愣怔片刻把炊饼接过,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演过头了。
她不由道:“大娘,街上卖炊饼的多,想赚钱,你可以试试往里加馅料。”
她看见不少卖包子的了,纵然卖包子的也多,但是每个人做的馅儿不一样。
这大娘嘴上说这边人少,摊子没有客人光顾是正常的,可看见姜然开张,心里也着急。
二人一个卖粉,一个卖饼,没有竞争关系。
炊饼就是发面饼上锅蒸熟,可做主食。家里也吃过,像馒头,不过形状不一样。
大可改为烙饼,不管烙发面饼糖饼吃,还是加馅儿弄新吃食,肯定比在这儿卖炊饼强。
大娘神色纠结,眉头拧成了股绳子。
姜然想,以前是做给自己吃,现在不外乎把自己变成了别人。
从前自己想吃什么,都会想方设法琢磨。现在对客人也这般就是了,讨好客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样想着,摊子迎来了今日的第三位客人。
这个客人喜辣,吃汤粉的时候一声都没咳,反而觉得不够辣,吃完随口道:“若是再辣点就好了。”
姜然道:“等明儿我带辣油过来,单独放,您明儿再过来吃一次,必然满意。”
一个上午,有七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