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月事将近,她心情不佳,便随着众人举杯,只是微微抿了抿,便把酒杯放下,滴酒未沾。稍微动了几筷子小菜,正当她打算寻个由头溜回去时,乐师们换了阵形和音乐,一群舞女簇拥着,缓缓走上前来。
“娘娘,有位舞姬在看着太子殿下。”
“娘娘,那舞姬的绫带都飘到太子殿下脸上了。”“娘娘……
薛宓娴听得多了,实在难以忍受,颇有些不耐地用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低声道:
“那又如何?不关我的事。”
“这样的话,别再告诉我了。”
周遭乐声嘈杂,扰得她心绪不宁。
薛宓娴抬起头,只见面前红绫飘落,李容卿的目光直直地往过来,眸光澄净,一扫阴寒。
那双标志的星眸中难得没有参杂别的什么情绪,只是漾着一抹轻浅的笑意。眉梢轻挑,秋波暗送,毫不遮掩。
他唇角都没有勾一下,可薛宓娴却偏偏从那双眼睛里,看清了他的所有情绪。
大庭广众之下,装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薛宓娴偏过头,胡乱抿了一口酒,任那鼓点乐曲掩盖了不由自主的心跳怦动,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席。
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尽头,李容卿才收回视线,将自己从方才那一瞬间的神魂交/合中抽离出来。
绫带被外力生生震断,那舞姬软着腰跪在地上,怯生生地抬眸望着太子,柔声唤道:
“殿下。”
李容卿垂眸看向她,方才一点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熟悉的漠然与冰冷:“拖下去。”
“宫规处置。”
夜晚的风比白日里好些,吹在脸上还有些许凉意。薛宓娴想到玉祺说起过,宫中得了一株番邦奇花,精心栽培多日,终于到了开花的时候,便拐道去了花房。
花房内,她瞧见宜嫔抱着小皇子,笑着走了过来:“见过太子妃娘娘。”
小皇子笑着朝薛宓娴伸出手,含糊不清道:“抱。”
宜嫔身后并未带宫女,只是对宴歌说道:
“对了,方才小皇子哭得厉害,这才想起,他的外衣似是落在了竹林的石凳上。”
“可否劳烦娘娘身边的宫人去取一趟?”
宴歌看了薛宓娴一眼,得了她的应允,转身离开。宜嫔松了一口气,对着薛宓娴行了个礼,笑着感激道:“多谢娘娘了。”
树上几声蝉鸣,薛宓娴抬起头,发髻间的步摇与玉簪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地“铛”一声。
她先是回了礼,而后,在小皇子呼唤的声音中,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逗弄余光中隐约闪过人影,她敏锐地回头,却又是自己的错觉。可只是这么一会儿出神的功夫,便见宜嫔抱着孩子,“砰”一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玉镇似乎是匆匆赶到,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殿下说,让您顺路回听雨阁取”
她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声音便如同泄了气似的,缓缓低了下去。宜嫔的裙上落了红,玉祺身后还跟着皇帝身边的内侍,登时便提着嗓子叫了一声:
“都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呐一一”
薛宓娴手脚发冷,身子晃了晃,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宴歌拿着小皇子的衣服走了进来,见了眼前这番情况,一时间也有些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