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行宫
待盘儿离开听雨阁,宴歌端着茶盘走了进去,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轻声道:
“娘娘,她说什么了?”
薛宓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珠串,轻笑一声:“她来告诫我,莫要插手那些不该我管的事。”“否则,性命难保。”
宴歌递上温茶,安慰道:
“娘娘莫要多想。”
薛宓娴笑了笑,她自然不信那些鬼上身的异闻,也不信什么诸如冤魂厉鬼索命之类的邪祟怪谈。
更可况,在这个地方,她所见识狠毒人心,比那些所谓的妖鬼邪谈更令人胆寒。
但她转念又想,今日盘儿在东宫的一言一行,可谓皆在李容卿的掌控范围之内。
皇后以此明面作为威胁,究竞在行宫布下了什么生死局,等着她一步步走入陷阱?
薛宓娴抿了口茶,决定不再为此谋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她所未雨绸缪的计划,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波折中付诸一炬。那些束之高阁的期待,往往摔得最为惨烈。希望骤然落空后陷入的绝望,远比其他情绪者都要难以承受。
所以,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事已至此,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她将机会攥在自己手中,或许无心插柳柳成荫,不知何时便会有意外之喜。
她实在不必为此过度忧心。
是夜,李容卿照例来听雨阁过夜。
薛宓娴原是准备歇下,刚坐在榻边,便见自己的房中闯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她攥着衣角,微微抬头看向他,眸色淡然,说道:“殿下分明有自己的居处,何必日日来我这儿找不痛快?”她分明没有给过他几天好脸色,这些时日冷言冷语,处处故意与他作对较劲。
仿佛气得他拂袖离去,便是自己最大的成功。可三番五次下来,他非但不觉得恼,还仿佛上了瘾似的,得了空便要来她这儿讨一番没趣。
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
薛宓娴想不明白。
若说是以前,她还会因为受制于人,而装出予取予求的柔顺可人模样。如今,她连半分伪装都不想做。
那日,她已经将话说得够明白了,怎么他就是不知死心呢?除了两败俱伤,她想不出这样的拉锯会有第二种出路。李容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肯动,便自己动手解下外袍,随手抛到了一侧的架子上。
他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上她的腰,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像是专在夜晚吸食元/气的鬼魅似的,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的气味。薛宓娴不喜欢他这般紧紧贴在自己颈侧呼气,便偏头稍微躲了一下。可腰上的软肉却被他一把捏住,捂在掌心,缓缓揉按着。对于她的身/体,李容卿再熟悉不过了。
他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那处能让她颤动不止的地方,清楚何种力度能让她舒服,又是何种力度能从她口中逼出自己想听的话……这种让一切落入掌控之中的感觉,让他感到心心安。让他生出一种已经完全将她征服的错觉。
见她不在挣扎,李容卿渐渐停下动作,低声说着今日朝堂所遇上的事。“萧家”、“公主”“陛下”…
几个词在他的话语中排列组合,几方势力你死我活地缠斗着,偏偏要争出个高下才肯罢休。
可薛宓娴只觉得心烦。
毕竞,那些不能说的机密要事,李容卿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地让她知晓。而他在她面前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背后肯定都存着另一番心思。从前的那些日子里,薛宓娴或许还会胆战心惊地揣度迎合,为他忽然冷下的情绪而感到不安,想法设法地去弥补。
可眼下,她抱着破罐子破摔、与他鱼死网破的念头,不愿也无力再去猜测和应付。
好在,李容卿尚有些许自知之明,也并未强求她的回应,只是扳过她的脸,在唇上浅浅啄了一下,哑声道:
“皇后同你说了行宫的事?”
薛宓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连一声简单的“嗯”都懒得回应。东宫四处都是他的眼线,莫说是皇后派了人来,便是她心血来潮想出去转转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中。
他早已心知事情的前因后果,还非要问这一句,是想听她说些什么呢。这是没话找话吗?
李容卿的手指抚过她的唇,贴着唇角轻轻按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烦心心事:
“莫要信她胡说,不过是吓唬人的手段罢了。”“你届时只管听从我的安排,定然不会出现任何闪失。”薛宓娴抬眸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没什么情绪地回应道:“殿下说了那样的话,我自然不敢违抗。”李容卿的眸光冷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巴,舌头轻轻一顶,嗤笑一声:“是么?”
“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四目相对,晦暗的光线下,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深渊,拉扯着她在其中不断下坠,直至再也看不见丝毫可以期冀的光亮。片刻之后,薛宓娴的视线躲闪了片刻,轻轻推开他的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回给李容卿一个无言的背影。
李容卿冷笑一声,熄了烛火,将她揽入怀中。他单手紧紧箍在她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