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算。
“魏王呢?”
想起那日的场景,薛宓娴心下不由得一阵恶寒,李容烨拧眉横目的凶恶之相犹在眼前,闭上眼睛,便是她一生的噩梦。宴歌回答道:
“殿下断了他的手臂,幸而被陆大人和风升大人及时阻拦,刀剑未伤及心肺要害,苟且保下一条性命来。不知殿下后来说了什么,皇后那边竞是雷声大雨点小,看在魏王活着的份上,并未声张。”“这份仇怨,殿下定是记下了,来日必将会千百倍报还回去,姑娘宽心便是。”
薛宓娴垂眸,又想起一件事来:
“云妃祭礼如何了呢?”
宴歌道:
“殿下次日一心扑在姑娘身上,是陆大人代为主持了大半日,后来殿下才亲自过去。不过,总而言之,姑且算是顺利罢。”“殿下对您,着实上心。”
薛宓娴听了这话,默默坐了一会儿。
她不想欠李容卿什么,更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日后要挟自己的把柄。想起云妃,想起徐钦霜,想起那些恩恩怨怨,头又开始疼,她眼前发黑,支撑不住身子,朝着侧边歪倒下去。
宴歌见薛宓娴状态不佳,便不敢再说下去,怕她多想,便好声劝慰了一番,扶着赶紧躺下歇息。
待薛宓娴睡下,她起身去请大夫,顺道给李容卿捎了个信。另一边,李容卿穿过月门,行至后院的书房,屏退身侧的小厮婢女后,对廊下垂首侍立的风升问道:
“水洛的伤势如何?”
风升拱手道:
“承蒙殿下记挂,昨日已经醒了,吃了几口稀饭,便又睡下了。”李容卿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去寻郭总管,让他先从我账上支三十两银子,再请大夫来瞧上一回。水洛好生安养着,不必操心旁的事情。”
说完,他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陆昭吊儿郎当地跷着腿,一屁股坐在了那红木圈椅上,手里拿着几个卷轴,啧啧叹了几声,神色夸张地咂了咂嘴:“哟,瞧瞧这是谁啊?”
“有这般画功,还去道观当什么道士啊,支个小摊给富贵人家的夫人姑娘们作画,京城首富的位置早就该换个人坐了。”“保不准还有人看上殿下这副相貌,招了去作上门女婿呢。”卷轴被不轻不重地掼在桌上,仔细一看,竞都是女子的画像。面容起初模糊,而后越来越清晰,笔触也越来越仔细,最后竞和薛宓娴别无二致,活像是下一刻便能从画里走出来似的。陆昭扯了扯嘴角:
“京城鼎鼎有名的痴情种来了,冲冠一怒为红颜,连筹谋了小半生的事业都险些折了进去。”
他将胳膊搭在桌上,朝着李容卿一挑眉,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如何?“
“呕心沥血做了这么多,人家姑娘可有搭理你?”李容卿的脸色阴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冷道:“没话说就出去。”
陆昭这会儿半点不看他的脸色,有意要刺他几下,自顾自地接道:“殿下,这可是过河拆桥啊。”
“那日要不是我拼命拦着,这会儿您就该在诏狱里给皇后娘娘磕头谢罪了。”
“瞧瞧我身上这红的、紫的,为殿下挨了一顿揍,若是破了相,还怎么去讨公主的喜欢?”
李容卿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
“说是风升动手将我敲晕扛回来,不知同你有何关系?”但他也知晓陆昭为了自己的事用心良苦,于是忍了无谓的气性,敛眉垂眸,声音放低了些:
“和皇后交换的把柄并不算什么,若是能真正查到萧家里通外敌、卖国求荣的恶行,才能真正将其党彻底连根拔起,收拾个干净。”陆昭笑了一下,屈指在桌上敲了敲:
“殿下,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那日你去凤仪宫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可都一清二楚。”
李容卿冷笑一声:
“权宜之计罢了,不足挂齿。”
“且让魏王多喘几日的气,待此间事毕,昔日所作所为,必会悉数让他自己尝个痛快。”
陆昭摇了摇头:
“上一回,你说她不过是闲时消遣,不值得放在心上。”他的脸色严肃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探究似的直直望向李容卿那漆黑的眼眸,一字一顿道:
“如今呢?”
李容卿皱着眉,不自觉地别开脸,不想接这个明知故问的套话,便顾左右而言他,另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陛下的身子,不像是能长久的模样。太子之位,必须趁着他还能喘气的功夫,早日敲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陆昭懒懒地靠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哼唧了一声,敷衍道:“殿下说的是。”
“只是,怎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接着追问道:
“殿下如今怎么看待她?”
李容卿抿了抿唇,微微偏头,盯着陆昭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垂眸看向桌上那些在离开江南后所画的卷轴,话到了嘴边,偏偏又有些说不口。“我只是想让她安分留下,待来日这些琐事尘埃落定,给她一个尊贵的位份安养着,也未尝不可。”
话已至此,疑问不言自明。
陆昭站起身,走到他的身侧,低下头:
“殿下,你说程菩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