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宓娴喘息着,看向他的眼睛:
“他们找你。”
“他们有急事找你。”
她真的希望李容卿现在赶紧走,不管去哪,只要离开她的身边就好。她心里对李容卿的恨是真的,恨不得他现在绝于世间。可不知为何,当他的手摸上自己身子的那一刻,仿佛是在她的体内下了什么火种,立刻就能烧起一片肆意汪洋,不容抗拒地拖着她沉陷其中。道德良知的唾弃和身体诚实的反馈扭打在了一块,她的身体似乎要被这样的矛盾生生撕裂,头脑中混沌不堪,心口一阵钝痛,隐隐有些喘不上气。郭总管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听起来有几分命苦:“殿下,宫人等着呢。”
李容卿哑声喘息着,眸中的锋锐汇聚在了一起,直直地裹上面前颤抖的美人,不容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分毫。
郭总管敲了敲门,不敢进去:
“陛下龙体抱恙,您无论如何都得进宫看看啊。皇后特意派了车驾来接,您………
李容卿不耐烦道:
“让他们滚。”
那老东西爱死不死。
整个皇宫里的人死光了都和他没关系。
他抬起薛宓娴的脸,正要吻下的瞬间,听见外面传来陆昭的声音。睫羽轻颤,一滴泪落了下来,薛宓娴微微往后挪了挪,只见李容卿居然真的放过了她,起身捞起衣袍,顺道放下了床帐。帐帷落下,薛宓娴终于找到了呼吸的节奏,重重呼出口气,浑身无力地歪倒下去。
李容卿单手挎着外袍,看向面前的人:
“谁让你进来的?”
陆昭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去,只见那床帐后有一道隐隐绰绰的倩影,似乎还传来几声不易察觉的低泣。李容卿上前几步,冷声道:
“你的眼睛也不想要了?”
陆昭翻了个白眼,做了个自戳双目的动作,说道:“行,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瞎子,聋子也行。”“皇后这会儿不止召见了皇子,还有诸位公主。你在王府磨蹭的功夫,连公主的车驾都进宫门了。你怎么坐得住的?”他拖着李容卿往外走:
“赶紧收拾收拾,保不准是个不眠之夜。”李容卿脚步一顿,皱了皱眉,看向身侧的郭总管:“请徐姑娘过来。”
郭总管摸了一把额前的冷汗,连声应是。
梦中,她似乎回到了江南。推开门,程老夫人倚在榻上与莳莺说笑,沈楹坐在一旁,顺手做些针线。
程茹捧着自己的字帖跑过去,让老太太看看她近些天来的长进。程菩依旧是那样温和,春风化雨,牵起她的手,将她缓缓拥入怀中。薛宓娴阖上眼眸,下一刻,却感觉手上一片湿润。睁开眼,只见自己满手鲜血,程菩的胸口破了个洞,血流不止,死不瞑目。她猛地坐起身子,捂着心口,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抖得厉害,连身上的衣服都拢不住。
“姑娘?”
身侧传来一道柔缓的女声,不疾不徐。
薛宓娴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有人拉起床帐,挨坐在了榻沿。那是一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身着浅杏色衣裙,冰清玉润,明眸皓齿,霞光映月,尽显林下风致。
“我姓徐,名钦霜。按照殿下的说法,应是比你年长几岁的。如此,我便自作主张唤你一声妹妹,还请你不要弃嫌才是。”薛宓娴纵然有脾气,也不会平白迁怒于人。更何况徐钦霜性子柔善,不过寥寥几语,已然于无形之中拉近了二人的距离。“殿下应召进宫,只怕今夜回不来了。”
徐钦霜招了招手,便有一个婢女捧来铜盆,她顺手拧出一条帕子,温柔地替薛宓娴擦去脸上的泪痕。
“这位是宴歌,往后便由她来照顾姑娘,可好?”宴歌走上前,替薛宓娴拆下发髻,又端来安神茶,周到妥帖地喂她喝下。薛宓娴润了润嗓子,感觉出走的魂魄终于归位了些许,恍惚之后,又觉得有些可笑:
“是他让你们来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被侍卫摁在雪里的旺儿。外头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是多久过去了。赵娘子找不见自己的孩子,定然是心急如焚,说不准还会连累张珏。在程府出事后,张珏的倾力相助,已然让薛宓娴感觉自己亏欠良多,这般人情,她不知自己这辈子要怎么才能还上了。所以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先确保旺儿的安危。徐钦霜安慰道:
“妹妹放心,那孩子在偏房休息了一夜,已经被人送回去了。”薛宓娴看向徐钦霜,这才觉出她的气质非同一般,落落大方,颖然自若,似乎还有几分沈楹曾经的影子。
以李容卿的脾性,莫非这位徐姐姐也是受其胁迫?她握着徐钦霜的手,不由得红了眼眶:
“姐姐,他……他当真该死。”
徐钦霜明白她的意思,但面上并未因此而有波澜,只是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宴歌先下去,才柔声说道:
“我不是殿下身边的人。”
薛宓娴这才知道,徐钦霜是先宰相之女,她的父亲徐相因皇后一党构陷污蔑而倒台,被抄家入狱。
危难之际,是和元公主李怜玉收留了她。在公主的扶持下,她如今是翰林院内唯一的女学士。因祖制定下女子不得入朝的先例,故而她纵有满腹经纶,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