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楹还在休养着,程老夫人昨日起了热症,自然也不好再让她老人家为家中的琐事烦心。
用过午饭,薛宓娴去程菩的院子里略坐了坐,等不到他回来,便要起身离去,却见照顾程茹的下人送来了她的功课。
这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便不必再让程菩操心了。
薛宓娴接过字帖,临摹的是一首长诗。
她正仔细看着,忽然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闯了进来,什么话也不说,“扑通”一声在跪下,抹着眼泪道:
“奴婢恳请二公子和姑娘,定要为我娘做主。”
在她身后,沈楹的贴身侍女霜娘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走上前来,行礼道:
“见过薛姑娘。”
薛宓娴起身去扶那个小丫头,柔声开口:
“二公子出门去了,还未回来。”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霜娘叹了口气,说道:
“这位是赵婆子的女儿,莲芝。”
“她本是在郊外钱庄做工的,这个月休息,便回府上看望她娘。”
“可两三月前,赵婆子失踪了。府上寻了好几个时辰,最后是在枯井里找着的。那会儿人都不成样子,管家也是疏忽,未去知会莲芝,只报了夫人一声,便将她葬了。”
“夫人那会儿正忙着寿宴的事,只当是意外。哪曾想莲芝回来,四处去问,同住的婆子指了一个人,说是在大公子屋里伺候的素音害了她娘。”
“素音平日里和赵婆子颇有恩怨,据说出事前一晚,还拌嘴说要将人推入井中摔死。”
“眼下,莲芝执意要素音偿命,但素音又坚称不是她做的。夫人身子不好,再经受不起刺激,我便拦下来,想让二公子做主。”
莲芝哭得喘不上气来,一开始还能好好说事情经过,后来完全顾不得理智,撕心裂肺地哭骂着,劝都劝不住。
薛宓娴一边温柔安慰,一边拿了帕子,替她擦脸。
待莲芝情绪稳定些,她便让蕴娘看着,转而带着霜娘走到一旁,蹙起眉头,叹了口气:
“此事,大公子如何看?”
毕竟,这事牵扯的是程荇身边的人。
按照霜娘的说法,素音打小就在府里,和莲芝一样是家生子,即便是程菩,想来也不便绕过他大哥擅做决断。
霜娘连忙道:
“可不能让大公子知晓。且不说这几日他和夫人吵着,脾气不好。之前也是他的房里,一个丫头指另一人偷了她的荷包,还不等夫人查个明白,大公子竟是让人将她们二人都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薛宓娴一时不知说什么。
她熟悉的人,无论是程老夫人、沈楹还是程菩,皆是宽和仁善,即便手下的人做错了什么,该罚月钱的罚月钱,再严重误了事的,也不过逐出府去,再不用他便是了。
何至于将人活活打死……
“如此——”
她思忖片刻,开口道:
“此事先不要惊扰旁人,你且先回去,待二公子回来,我再告与他。”
送走了霜娘,薛宓娴便带着莲芝回了自己的院子,找了间屋子将她安顿下来。
待莲芝安静下来,薛宓娴稍稍松了口气,又听人说程老夫人要见她,便匆匆去了。
谁知,等她回来,蕴娘面色苍白地迎上来,惊魂未定:
“姑娘,不好了。”
“莲芝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