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弄了迷情药下给夫人,却不经意害到了弟弟的未婚妻身上,而他事后却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大言不惭地指责起旁人来……
若非今日逞着酒醉之意,只怕是她想破了脑袋都不可能知道,害自己被江昀拿住软肋的人,居然是自己未婚夫的亲哥哥。
而沈楹同样又惊又怒,惊得是自己的夫君竟然有这般恶胆,怒得是他混账至此,即便她已经尽力做好程家的夫人,他仍是恶习不改,乃至变本加厉。
程荇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又来了人。
只见程菩冷着脸,沉声道:
“你在这里闹什么?”
……
不用沈楹和薛宓娴开口,自然有人把程荇在外面闯出的祸,全部告诉程菩。
饶是程菩曾经在天子身边做过官,理应见多识广,也未曾有幸认得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月娘原是花满楼的一位舞姬,程荇与人亲近多时,婚后也不见有何收敛。后来实在心痒,便索性将月娘买了出来,与几个酒肉朋友包了个院子。
得了闲,几人便一起去厮混。干出的丑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沈楹昨日去请程荇的时候,不知怎的,惊动了孙家的夫人。
孙夫人原本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而且她娘家有权有势,当初不过是看上了孙家郎君的容貌,一时迷了眼,才成了亲。
她对夫君不满已久,这件事不过是个趁手的幌子。
揭了自家人的短之后,她更是顺手把这件丑事给扬了出去,其他几位游手好闲的混账公子也跟着倒了霉。
现下城中风言风语,多是在谈论这等子风流韵事的。
程荇因此被拂了面子,连带着月娘也说近些日子要避避风头,不肯再与他亲近,更是怒从心来,将脾气全出在了沈楹身上。
至于迷情药一事,也是程荇那狐朋狗友出的馊主意。
沈楹畏惧夫妻敦伦,总是放不开手脚,让程荇见得美色,却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着实心痒难耐。
他们便唆使程荇去向花满楼中的老鸨要了药粉来,故意下在沈楹的吃食里,谁知竟出了错漏,恰巧那日老夫人吩咐做了一样的燕窝,才弄巧成拙。
事后,程荇也不敢声张,只能当此事没有发生过,连在沈楹面前都不敢提。也是倚着酒意逞威风,才一时说漏了嘴。
如今,沈楹哭着要与他和离,市井中关于程家的闲话愈演愈烈,孙家因夫人闹着和离,脸上无光,也来程府讨个说法……
家事与公事,事事都出了乱子。
一时间,程菩竟然分不出哪个更为糟心。
因沈楹险些寻死,近些天只能让她好生安养着,不便再去打扰。
那些婆子们没了主意,又不能都把事情拿去烦程老夫人,只能由程菩来担着。
即便有薛宓娴帮忙,他还是分身乏术。
更别提应付外面那些乱子的时候,还有程荇跳出来捣乱,倚着兄长的身份,闹着让程菩帮月娘找个落脚之处,或是干脆纳入府中当个妾室,也省得日后多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新仇旧账,还有他害了薛宓娴的事,都还没讨个说法,这会儿倒是还耍起威风来了。
程菩本就是个体弱多病的身子,又被兄长气得动了肝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吐了血,再次病倒了。
……
府上请了张珏,他亦没什么办法,只留了个方子,说要静养。
“这样多的事,让他如何能静?”
薛宓娴看着张珏,垂眸道:
“程家,当真会是我的靠山吗?”
这些日子,她心里五味杂陈。
程菩病了,她一方面担心这位未婚夫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让她守上望门寡,此后更加举步维艰。
另一方面,虽说程菩和他大哥不可相提并论,但总让她有些不安,成为程家的夫人,究竟是福还是祸……
可也是因着如今的乱子,无人追究喝了迷情药之后,她究竟是如何挨过去的。
正值小暑,经过一场雷雨,烈烈日头蒸得人心烦气躁。
即便是屋内放了冰,薛宓娴依旧感觉热得有些头晕,连带着有些胸闷气喘。
额前浮起薄汗,鬓边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耳边,身上的纱衣似乎都成了一份桎梏。
没有空调的日子,当真难熬。
张珏开口道:
“别急,他的病没有你想的重,过几日便好了。”
“要我说,之前程老爷才要退居江南的时候,事情更乱,最后不是也都解决了吗?”
语毕,张珏抬起头,对上那双盈然似水的桃花眸,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拨乱了他的心弦。
其中柔切的情思,更是让他生出了一种远远超出能力范围的冲动。
想要保护她,想要将她带离是非之地,想要按照她的心愿,送她回家……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脱口而出道:
“万一程家……我也可以,成为你的退路。”
薛宓娴抬眸看向他,只当他这是好心的安慰,即便是心里再烦,也撑着情绪,莞尔一笑:
“如此,便多谢你了。”
窗外,江昀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