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怔了一下,环顾四周。
其他桌都坐满了人,她怎么好意思再过去麻烦人家添椅子。
“还不走?”贺斯扬冷冷睨她一眼。
温渺被这眼神刺了一下,忽然生出一股倔强,“我为什么要走?大家都是交了份子钱来的,坐哪儿不是坐。”
她又想到什么,盯住贺斯扬的侧脸提醒,“你们做伴郎的还没给份子钱呢,凭什么管我坐哪?”
贺斯扬皱眉,她竟胡搅蛮缠起来。
“我不关心你坐哪儿,但为什么非得是我身边?”
“你身边是空的。”她厚着脸皮回答。
他口气愈发不悦,“那只是你以为。”
“噢,那你这儿原本坐的是谁?”
贺斯扬眼神一暗,沉沉的目光掠过她。
温渺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问一遍,“是谁?”
贺斯扬这次彻底沉默了。
他把脸转向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边几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她们争相把一只粉气球拍到天上,笑得无忧又无虑。
而他们之间……
这时,一个也穿西装打领结的年轻男子路过,惊讶地看着一身便装的温渺,“请问你是?”
温渺忙解释,“我是新娘的同事,因为其他桌没有空座了所以我才……嗯。”
露出渴望理解的微笑。
男子恍然,“这样啊,不过这里是留给伴郎伴娘的主桌。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温渺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呃,要坐这桌的话必须得……我的意思是,或许你是谁带来的女伴吗?”
男人的口气活像失物招领。
温渺笑容微凝,脸皮再厚也不能继续赖这儿了。
她摸到身后的包,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没有人带我……”
手腕忽被人紧紧抓住,温渺咚地一下坐回椅子。
贺斯扬在旁边冷着脸认领,“女伴,我的。”
温渺和男子都是一愣。
不过那名男子显然认识贺斯扬,反应过来后“噢”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师兄,你有这么漂亮的女伴怎么不早说。我看某人要伤心咯——”
说完慢悠悠地走了。
温渺手腕也被贺斯扬松开,像是不想与她有多一秒钟的牵扯。
待那人走远,温渺垂下眼睛,声音发闷,“你不是巴不得我快点走吗。”
贺斯扬淡淡地说,“既然我的身边迟早要有一个人,是你总比其他陌生女人省事。”
温渺沉默,随即苦笑。
原来……只是因为省事。
她怎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说好一起向前看,怎么反倒是她裹足不前了呢。
万幸,婚礼仪式很快开始。
时髦的音乐响起,贺斯扬和其他伴郎伴娘上台给一对新人活跃气氛。有一个伴娘大胆地跳起性感爵士舞,引发全场观众欢呼。
温渺这桌只剩下她一人。
精美菜肴上了席,其他桌吃得热火朝天,她却不好动筷,便仰头望着台上的人。
斯扬,他和朋友们在一起笑得好开心。
他曾说,她是他的止痛药。
但多年过去,她连自己心中的痛都治愈不好,又如何带给他快乐?
……
仪式结束,一群伴郎伴娘有说有笑地下台,朝主桌走来。
温渺挺直腰背,马上要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还真有些紧张。
贺斯扬最先回到桌边坐下,他扫了眼温渺空空如也的餐盘,皱眉不悦道,“上了菜怎么不吃?”
“我想等你一起。”
呃,好像少说了一个字。是你们才对。
贺斯扬眸光微闪,目光再次划过温渺的脸。
“以后不用等所有人到齐。”他嘴角抿着直线,起身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到温渺面前,“大家都是朋友,不会在意这些。”
温渺怔怔听着他说的那两个字。
以后。
一群人陆续入座,都明里暗里打量温渺这个唯一的陌生面孔。
“斯扬师兄,不给大伙介绍一下吗?”刚才说过话的年轻男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贺斯扬当然知道这帮家伙在打什么主意。
他简略地给双方做了介绍。年轻男子名叫严朗,是贺斯扬在新加坡交换时的同系师弟,如今就职于某金融公司。提到温渺时,贺斯扬轻咳两声,言简意赅地表示,“家属。”
半小时前刚确定那种。
然而已经有个叫Emily的美女伴娘很不客气地朝温渺开炮,“温小姐,我听说斯扬师兄是出了名的高冷,你是怎么把他搞到手的?”
搞到手,这措辞很不留情面了。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严朗也觉得Emily问得过火了。
Emily暗恋贺斯扬,是他们这帮同学里众人皆知的秘密。大家都想趁这次婚礼撮合一下两人,还特意怂恿她上台跳舞吸引贺斯扬注意,谁知道一切准备就绪,半路杀出来个“家属”,长得还颇有姿色。她能不气吗?
严朗私心觉得这位“家属”眼缘不错,本想出言相助,却看见师兄贺斯扬一脸的漠然,便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