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挺拔气质,即使帷帽遮面,即使似乎“崴了脚”,其举止间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那丫鬟倒是殷勤感激,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
车厢内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那高大女子坐在了晏锦对面,依旧戴着帷帽,微微颔首示意。
丫鬟则缩在角落,再次感激涕零:“多谢小姐搭救!不知小姐如何称呼?今日之恩,我家小姐和……和府上定不敢忘!”
晏锦微微一笑,笑容温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我姓晏,家父是永昌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府上是……”
那丫鬟连忙道:“原来是侯府小姐!失敬失敬!奴婢名唤青黛,我家小姐姓……姓穆。”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大女子,才继续道,“我家小姐前些年生了场病,坏了嗓子,如今说不得话,还请晏小姐见谅。我们是……是南边来的商贾人家,此番是专程来大相国寺还愿的。”
商贾人家?晏锦心中暗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柔声道:“原来如此。穆小姐有疾在身,还坚持远道而来还愿,真是心诚。我们也正是要去大相国寺,倒是顺路了。”
那高大女子——穆小姐,隔着帷帽,似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轻纱,落在了晏锦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好奇,仿佛在仔细打量着她。
晏锦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异样,却也不便说什么,只微微垂眸,做出娴静之态。
一路上,多是那丫鬟青黛在说话,表达感激,也小心地打听着京城风物。
仿佛真是远途而来对京城有着一丝好奇的主仆。
晏锦应答得体,却并不多言。
那位穆小姐则始终沉默,只是那探究的目光,时而会落在晏锦身上。
气氛微妙而安静,只有车轮声和青黛偶尔的细语。
直到大相国寺那巍峨的山门和缭绕的香烟出现在视野中,晏锦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路上,王氏并未有其他动作。
然而,看着身旁这位神秘莫测的“穆小姐”,晏锦知道,此番拜佛之行,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马车在大相国寺山门前宽阔的广场上停稳。香客络绎不绝,钟磬梵音随风飘来,庄严而肃穆。
车帘掀开,那丫鬟青黛率先利落地跳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位身量高挑的“穆小姐”下车。
穆小姐站稳后,隔着帷帽,再次向车内的晏锦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优雅,带着一种疏离的谢意。
青黛上前一步,对晏锦福了一礼,声音清脆:“今日多谢晏小姐援手之恩。我家小姐需先去安置,便不打扰晏小姐与家人进香了。他日若有缘再见,定当报答。”
“青黛姑娘客气了,一路顺风。”晏锦在车内柔声回应,并未下车,也未多问她们去向。既然对方无意透露更多,她也不便深究,结个善缘点到即止即可。
看着那一主一仆很快消失在往来的人流中,身姿挺拔的穆小姐步履稳健,丝毫不见“崴脚”的迹象,晏锦眸光微闪,心知对方之前所言多半是托词。
不过,只要不是王氏安排的陷阱,对她而言便无大碍。
云屏也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小姐,她们走了。奴婢瞧着,那位穆小姐……不像是寻常人。”
“嗯。”晏锦淡淡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我们也下车吧,母亲和大姐姐该等急了。”
果然,前面王氏和晏玲已经下了车,正由知客僧引着往寺内走。
见晏锦过来,晏玲立刻不满地撇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磨磨蹭蹭的,还要母亲等你!半路上还随便让人上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万一是歹人怎么办?净会添乱!”
王氏脸上倒是没什么怒色,只看了晏锦一眼,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锦儿,方才那二人是怎么回事?”
晏锦垂眸,怯生生地答道:“回母亲,是两位去上香的女子,说是车马坏了,女儿见她们可怜,又同是去寺里,便让她们搭了一程。方才已经告辞离去了。”
“你倒是心善。”王氏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目光在晏锦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见晏锦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样子,便转开了视线,“罢了,既已无事,便进去吧。以后出门在外,还需谨慎些。”
“女儿记住了。”晏锦乖顺应下。她从王氏的反应中判断,王氏对那“穆小姐”主仆的出现似乎确实不知情,方才那一丝探究,更像是出于对意外状况的本能警惕,而非计划被打乱的懊恼。
这让她心中稍定,看来主要的“戏码”,还是在这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