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银匠之死
叶经年来到院门外,便看到程县尉在堂屋里坐着,院中还有两个衙役。钱和大刀锅铲勺子递给大嫂,叶经年转过头来低声说:“二嫂,答应胡婶子的三十文送过去,你和大嫂一人五十文,再给爹娘五十文,余下的放我房中。”金素娥被她的这番话惊得心慌,乍一听跟有去无回似的。而金素娥还希望跟着她学好厨艺,将来有一处自己的房子,所以听不得这些,“我先送你屋里,回头你自己给。跟胡婶子谈分成的又不是我们。”陈芝华点点头:“我去厨房。”
话音落下,两人越过她。
叶经年好气又好笑。
叹了口气,叶经年进院,程县尉从堂屋出来。陶三娘跟出来,神色有些紧张,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出程县尉有事问她。两个兄长满脸担忧,叶父抱着叶小妞,跟随时准备跑路似的。叶经年看到这一幕幕十分无语。
倘若程县尉是来兴师问罪,他们跑得了吗。考虑到一大家子此生还没出过长安,见识有限,叶经年也不好意思苛责他们,直接问:“程县尉此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程县尉公务在身,没时间兜圈子,直接点出四里外的河中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仵作根据尸斑和河水温度推测,死了十天左右。岸边有许多血迹,这是一件凶案!
衙役排查失踪人口时发现,死者被杀前后叶家人曾在早上和下午分别从附近经过一次,且离死者不足百丈。
又因衙役都出去排查,仵作在河边寻找物证,余下两个年轻衙役不懂询问技巧,程县尉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说来也可以令衙役把叶家人叫到河边。但程县尉不希望村里人误会,给叶经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程县尉说明来意后,便问:“姑娘那日可曾见到过可疑人?”叶经年看向两位兄长。
程县尉:“你兄长说看到过一个黑影。你说像什么人骑驴?那日清晨有些薄雾,这一点本官记得。本官起床时薄雾还没散。当时天还没亮,本官相信你没看清。记得多少说多少。”
叶经年心说,这番话还像样!
“民女也不清楚是骑马还是骑驴。”
程县尉不禁叹气。
叶经年险些啧一声,年轻人,真沉不住气。“但民女记得黑影多高。”
程县尉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叶经年被直白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本能扭头避开他的视线。发现天色不早了,估计程县尉查一天了,兴许午饭都没用。不好意思故意为难认真做事的人,叶经年看看衙役的身高又想想村里的毛驴多高,便给出肯定答案,“如果凶手是个女子或身材瘦小的男子,坐骑就是马。如果是我大哥二哥这样的男子,用的就是驴。”程县尉:“你兄长说凶手往善德乡去了?”叶经年仔细回想一番,说应该没到街上就拐了。因为前几日去善德乡做喜宴,她发现不少人家养狗。但不曾听见狗狂吠。叶大哥想起来了,“大人,那日草民也没听见狗叫。”叶经年:“民女从街上穿过时不曾听到狗吠,想必是习惯了人来人往。但像骑马或骑驴那么大动静,狗不可能不叫。”突然想起一件事,“应当是男子骑驴。”
程县尉很是好奇她为何突然改口,便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叶经年:“民女看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因为当日有薄雾,潜意识认为是薄雾落到驴背上变成了水珠。如今看来应当是鲜血。如果是鲜血,说明是骑驴把列者扔到河里。女子做不到这一点吧?”
还有一句叶经年没敢说,如果是女子抛尸,除非像她身高又习过武。而乡野之地很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力气习武啊。程县尉沉思片刻,道:“叶姑娘可否随本官走一趟?”叶父和陶三娘很是紧张。
叶二哥不禁开口:“大人一一”
叶经年打断:“不必担忧。”
叶大哥忍不住说:“听你的意思杀人抛尸,这凶手肯定心狠手辣。”叶经年看向程县尉:“是抛尸吗?”
程县尉点头:“岸边有血,死者在水里,本官以为在岸边杀了人扔到水中。听了姑娘这番话,案发现场可能在城中。”看向叶家众人,“本官会留几名差役在善德乡,凶手应该不敢出来。他若是个胆大的,在自家院中挖个坑埋上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叶家众人觉得言之有理。
叶经年:“大人,天色不早了,先过去吧?”程县尉向叶家众人道声谢才出去。
陶三娘不禁说:“程县尉这么懂礼数,不会骗咱们吧?”叶父放心下来便说:“骗咱们能有啥好处。”金素娥和陈芝华从厨房过来就问出什么事了。叶大哥解释那天早上遇到的黑影很有可能是杀人犯,陈芝华只有一点意外,“我就觉得跑那么快不像好人。幸好你第二天太阳出来才去乡里。”金素娥顿时感到后怕。
叶二哥趁机提醒她,往后在外面少说话。
再说叶经年,不到一炷香就抵达乡间小路尽头。不是因为叶经年心急,而是程县尉担心迟一日证据被掩埋,亦或者被大雨冲洗干净,所以从叶家出来就请叶经年走快点。到路口,程县尉令衙役把仵作的驴牵来模仿叶经年看到的黑影。中等身材的衙役骑着驴从叶经年身边过去,程县尉便问:“叶姑娘,是不是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