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一切没有出乎尹慎徽所料。
叶公公的话极具煽动性,尹慎徽不是从未考虑过此点,虽然今时今日她绝不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宫女,可以任人欺辱,但如若真的要铲除刘乖儿,即便有眼前之人和郑管事坐镇,又是否是上佳时机?经过短暂却缜密的思考,尹慎徽终于开口:“大人是直话之人,与我明敲明打,我自不能闪烁其词,辜负大人的信任。今日我也给一个准话。谁也不愿受牵绊于人,尤其是刘公公这般狭隘狠毒的小人,但是我尚不能自保,也不敢给大人您打下包票。”
尹慎徽话的密度要少许多,因此拒绝也是掷地有声。叶公公眼中有明显的失望,正要开口,尹慎徽却又道:“敢问大人,您当年初得太后赏识,提拔入太后宫中,可愿冒险做此等事?”
这话问得足够尖锐,却是实情,倒让一直颇有些聒噪的叶公公沉默下来,不过叶公公也并不蠢笨,他似乎听出一些弦外之意,虽是故作遗憾的叹息,但还是试探性的抛出一句话来:“尹侍书的意思我明白,将心比心,我也不愿意犯下险如此,只是情势逼迫,不得不防范小人了。如若今时不成,往后侍书可觉得还有上佳时机?”
和聪明人说话非常的省心省力,尹慎徽这回笑得就诚恳多了:“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似乎叶公公也回过劲儿来。眼前的女孩两个多月后就要参加内省试,紧跟着还有御试,如此鱼跃龙门的关键时机,何必犯险旁生枝节?这次他虽是真试探,但也深觉女孩之城府与心计未必在自己之下,如此也算完成交待,除去略失落未能得更多承诺外,却也对尹慎徽的心思缜密与智识加深了层好感,回去和关小娥也算有个交待。
“那我只在颐泰宫静候尹侍书佳音。”
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叶公公决议各回各宫,谁料,尹慎徽却忽然起身叫住了他:“大人留步,虽然今后如何暂且未知,但当下我倒有个办法暂且似的大人省些心思在防范小人之上。”
如果方才叶公公的小小失望掩藏很好,此刻眼中惊喜却一览无余:“果真有好法子?”
“这些年郑管事和大人您待我公正,俗务有求,你们二位皆也有求必应,晚辈一直记在心里。"尹慎徽眼神真诚,语气恳挚,“我虽有自己眼前不得不全力之事,无暇顾及旁的,但今日能帮上二位些小忙,也算心下有安,这样也就能心无旁骛,专注课业,不教二位失望。”
申时过半,太后自前朝归来,叶公公与郑管事迎着太后进了颐泰宫次殿,只留郑管事殿内为等候许久的崔尚书与太后二人奉茶,叶公公离开前背地里朝她悄悄使了个颜色,郑管事不动声色,朝二人近前的暖炉里慢悠悠添加无烟的炭城“太后辛苦了,过了年节,还有一场厚祀,往后也算能好好歇上几日了。”崔尚书和孟太后说话一向有近臣的关切,太后也照例关心了两句昔日老师今日朝臣的家事,最后才说至正题:“今天前面说的是省试的安排,可惜师范和陈宗琦要避嫌,不能参谈,剩下来的话总往云里雾里说,张口太后圣明,闭口太后决断,不知这俸禄发得还有什么意思。”“陈宗琦那老货,早说了我那孙儿说了亲事,下半年要成亲,今年春闱是必然要进考场的,他可好,小儿子又不急着娶媳妇,也非赶在一个时候,现下好了,撂下太后一个人在前头,主考还没着落,真是……回头老臣去代太后骂他两句。”
看出太后的犯扰,也不能贸然问主考之事,崔展决定用笑语解开此时谈话的症结,意思很简单:领导的难处我们都知道,但这撞车实在不是我的锅。果然太后笑开了,崔展顺势朝下说:“太后,今天老臣见了尹慎徽,那姑娘给您老人家送了要用的抄录,同她说了几句,真不愧是太后教导出来的晚辈后生,谈吐气度都没得说,人也醇和谦恭,一想起前几日太后拿给老臣看的那几篇睿思宫未来女官的文章,臣就不免感叹,这些文章拿到省试里去,未必没有名次,入得殿试,也怕不是进士及第,其中以岳、尹二人最上,太后慧眼识英啊!这话却让太后的笑容迟滞在嘴角,她同叹道:“到底都是关在宫中,崔师范也别太过誉了,没去外面同场比过考过,题目不同,哪能就下定论孰优孰劣?况且她们的文章大多是哀家一时兴起让写了来,拙笔闲篇罢了,谈不上可惜。”“太后别怪老臣拿话驳您。您的文章造诣如何,满朝文武人尽钦佩,您出的题……哎,要是老臣说,不若您当省试主考最好,但真当了,又怕我那孙子接不住您的考题,于亲于尊,老臣真是两难。”对崔展这种牺牲自己的话题,孟太后与其说买账,不如说很适意此等引入关键话题的方式,二人为君臣多年,早有了默契,见太后恢复笑容,崔展思考须臾,便说出了想法:“前几次殿试,都是省试主考与陛下的师范重臣们一并商议出的题目,今次,老臣请求太后能亲自主持殿试。”“这恐怕不太合礼法吧?"孟太后稍显迟疑。“老臣查过了,太祖高皇帝在位之时,启章九年科举,太祖病重,命秦太后主持殿试。太后您熟稔本朝实录,应当知道,秦太后出身农家,不识文瑞,辅佐太祖成就霸业,太祖信重其母,故有此嘱托,当日秦太后金口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