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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熙平九年腊月,天降雪,密且繁。

帝京位于天下正中,季候上的好处是四时分明,景致纷繁,坏处是夏天比北方热一点,冬天比南方冷一点,恰是这一点,往往教人难捱。年轻人尚且如此,已过花甲的崔尚书更是畏寒难捱,尽管颐泰宫地龙烧出春昼的暖意,他还是不免趁着太后未至前趋凑近暖炉,探出双手取暖。

殿门打开,风卷入雪来,崔尚书身上不免抖起来,抬头之际,雪光熹华映得来人桃花盈面,尹慎徽回身关门,抖落一身雪絮绒绒。“崔大人,冷的话学生再请郑管事添两个热盂。"她语气熟稔,撂下手上抱着的文书,“这是太后命学生整理完毕的条目,皆是取自《太祖实录》,太后的意思是,之前陛下的文里引用得不好,她一个个挑了,给崔大人下次御课上用。”崔展只是笑,示意尹慎徽也过来烤烤火驱驱寒:“太后操心国事已是劳累,多亏有你和岳侍书帮着理一理日常琐务,才能稍稍清闲。”自从尹慎徽自熙平三年入颐泰宫伴读侍书,如今已将近六年,踩着矮凳才能够得到书架上两层的女孩也有了足量的身高,十九岁的挺拔玉立,兼风雪严烈也吹不去的雍雅容止。她常在颐泰宫太后召见朝臣的暖阁里走动,俨然太后的御用文书,加上崔展曾为裁试出题,名义上有师生之谊,久而久之,也常存着话说,比别的一言不发的大臣更合适聊几句闲谈,了解外面的世界。“依学生看,太后就没个清闲。“尹慎徽笑答,“这几日雪繁路滑,崔大人勤于政务,也务必保重,太后倚仗您在,多睡几个时辰便是真清闲了。”此语圆融却不圆滑,加之尹慎徽和厚温婉的嗓音,绝无做作之意,崔展饶是朝野“老江湖”,仍旧十分受用,笑着摇头:“不行咯,一把老骨头,刚入秋就生了寒症,太后垂怜,赐下好些养病的稀贵药材,隔两个月再来上一次,又要太后破费,那才真是罪过,还是给太后省一些体己吧。”太后赏赐外臣,一般都走内帑而非国库,尹慎徽听了这诙谐的话,也只是笑,心中却想,原来之前听闻崔尚书有告老之意,想必是真的。今年入秋那场病来得急且危,太医去了三个,回来禀告太后时都皱着眉只说不大好,赵内尚听了都有些慨叹,毕竟崔尚书为人十分亲和,与人为善,从没听说他疾言厉色,又与尚书内省女官都是太后的亲信,虽无有私下往来,共事之际却多些交情,尹慎徽也是担心了一阵。

好在太后的近臣,生命力总是足够顽强,但这一事也教他萌生退意。其实尹慎徽知道,真正让崔展退得安心的缘故,是今年他的长孙终于过了乡试,过了正月的春闱,就要入礼部贡院参加省试,崔尚书的儿子不大在读书上用功,但孙子却争气,弱冠之年头次乡试,便入了下关,虽然还有一关才算真正进士加身,崔大人一颗心不至稳稳落地,却也知晓孙子读书的本领,存了退意。“内省试的日子可定了?”

崔展犹如长辈关心晚辈,一向和蔼。

尹慎徽也恭敬不失亲厚答道:“定了,还是按照从前的惯例,在春闱后,殿试前。”

“准备的如何了呀?可有信心一举夺魁?”非常像高考前那一次春节走亲戚,饭桌上常见的长辈"关怀"。“学生只能说预备尽力而为。赵内尚前些日子抽空检查咱们功课,气得够呛,只说糟蹋笔墨。今日回去又要加课写文章,想来是还是不够火候的。“尹慎徽说得是实话,随着内省试临近,原本从容的赵内尚也开始着急上火,得空就检查学生的功课,仿佛何、黄二位师范附体,评词犀利,只有杨侍郎还是那么温和,只是她身体欠佳,一到冬日便甚少来教课了。她对自己的文章还算有些自信,但总不好在崔展面前得意自夸,那就太失分寸了。

但崔展了解她的水平,摇头直笑:“旁人要赵内尚不安心也就罢了,你我可是信得过。要是你的文章都入不了她的眼,那我才是真老眼昏花了!”面对长辈尤其是职场长辈的夸奖,最好的态度就是谦虚一笑,一言不发,表示接受,但绝不骄傲。

“还是那句话,有你和岳侍书不可限量之二人,辅佐太后,分忧国事,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

尹慎徽虽说还是未出茅庐的学生,政事接触得少,前朝官员所见也不过几个,却足够敏锐,她很擅长捕捉言辞中无意流露的意象,这是谨慎措辞也很难避免的、除了情绪以外的倾向外露。

比如崔展崔尚书,他说的自然是场面话,尹慎徽虽感谢他明面上的欣赏,也不会多当回事拿来鸣鸣自得,但他从来都只说“辅佐太后"从不言“辅佐陛下”,这就显得很意味深长了。

在太后这些近臣眼中,大概天下真正的主人,绝非那个十二岁的男孩。不过离小皇帝亲政还有个六七年,太后如何培养小皇帝和群臣的关系也是尹慎徽重要的观察对象。

是的,观察。尹慎徽这六年学会最重要的技能就是观察。与之前无意偷听到太后和母亲对话的"观察”不同,真正的观察是一种接受力与判断力,从人们说给他人听的话中找出拥有特殊意义的部分。这部分可能是随意说出,可能有意为之,千人千面,总有值得玩味之处。崔大人不能和尚未成为女官的睿思宫学生擅自谈论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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