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命太医救治陛下,为您撑腰,陛下无以至今日。陛下孝顺,这次是您登基以后,太皇太后的第一次寿辰,私以为应当操办隆重。”
“玉檀有个不情之请了,望陛下恩准。”
她躬身恳求,一词一言都是在为他考虑,她速来如此,思虑周全,萧承祁长眉微抬,道:“姐姐但说无妨。”
玉檀道:“在宫外举办烟火宴,与民同乐,共庆太皇太后寿辰。”邺京城内每年只有新年、元宵、七夕才会举办盛大的烟火宴,张灯结彩,喜庆热闹。
萧承祁看着她,眼底的神情讳莫如深,半响他点了点头,“便依你的意思,由姐姐负责。”
玉檀笑道:“谢陛下。”
萧承祁:“姐姐办事,朕放心。”
“那我便先下去与礼部合计合计。"玉檀躬身告退,脚步轻快地离开紫宸殿。不消片刻,萧承祁召来娟芳,他靠着龙椅,长指搭着扶手,问道:“她今日干了什么?”
娟芳一脸笑意,“姑姑在屋子里给陛下做衣裳呢,久坐后去了外面走动,得知太皇太后寿诞快到了,便来紫宸殿寻陛下。”萧承祁墨瞳幽幽,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扶手,颔首示意她退下。娟芳退出大殿,里头陷入了静谧,只余下沉闷的叩声回荡,福顺细观天子的脸色,低垂的眼睛微微一转,道:“陛下,姑姑主动提议,操办这场寿宴是好事呀。”
萧承祁冷眸一抬,福顺解释道:“素来是皇后娘娘操持宫中的节气、宴席,而宫外常是由主母操持府中大小事宜,譬如为长辈祝寿。在昭王府或是东宫,一直都是姑姑帮陛下打理内宅事务,只要是关乎陛下,格外上心。”话音落下,福顺抬眸瞧了眼,须臾后天子的脸色果然有所缓和。萧承祁道:“行了,退下吧,支些机灵的宫人给她。”这日过后,玉檀忙于宫外烟火宴的筹备,去了礼部和内侍省商议城内燃放烟火的空旷地方,既要确保安全,又要簇簇烟花在夜空炸开时,太皇太后在宫里能看到,烟花的形状也需花心思。
寿辰的日子越来越近,使臣和藩王陆续抵达邺京城,金吾卫加强巡逻,这日,周九安例行入宫同天子禀告公务。
从殿中出来已是半个时辰后,回廊那头,倩丽的身影忽而出现,望了过来,周九安会意,微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玉檀正准备去敦促烟火宴,偶遇出宫的周九安,朝臣进出皇宫由宫人引路,她遣走那宫人,亲自送他离宫。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四处无人时,周九安朝玉檀靠近几分,将怀里的东西塞到她手中,“你要的两样东西。”
玉檀信得过他,迅速把东西收入袖中,这段时间惦念他是否看到了她传的消息,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看到她递来的消息,再结合突然举办的烟火宴,周九安细想便知她的意图,宫中耳目众多,他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问道:“趁着烟火宴离开邺京“嗯,“玉檀点头,不知该怎么跟他开口和萧承祁的事情,暂且先瞒一瞒,待离宫后细说,“我递去的请辞,陛下不应。”“九安,他变了,我没法劝自己接受这一切,继续待在他身边。”玉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和发颤,眼眶微微泛红,周九安心疼,垂下手去牵她,温暖的掌包住她冰凉的手。
无需多言,他尽力护她周全,温声道:“烟火宴那晚,我接应你,先把你安全送出城,我再择时机离京。”
玉檀轻声说着她的计划,“那晚我会想办法出宫,监督他们放烟火,以烟花为信,趁着天黑人多,离开那地儿。”
周九安:“届时我支开沿路的金吾卫。”
玉檀心里踏实多了,握紧他温厚的手掌,“九安谢谢你。”“说什么谢不谢,届时我辞官,我们寻个世外桃源之地,成婚安家。“周九安憧憬道:“我记得你跟师父提过教书,我们可以办个学堂,你教孩子们写写字念念书,我呢,就教授些防身术。”
玉檀心中一动,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久远的事情,眼睛忽而间湿热,“好,一言为定。”
周九安停下来了,忍住想将她抱在怀里安慰的冲动,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热泪,“一言为定。”
周九安:“莫再想不愉快的事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玉檀握住他抚泪的手掌,贴放在脸颊,笑着点头,喜欢的眼神藏也藏不住。周九安看着她,没忍住轻捏柔软的脸颊,两人皆是愣神,他忽觉失礼了,忙放下了手。玉檀抿唇,低眸间尽显娇羞。“我送你出宫。“玉檀小声说着,低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在宫道上行走。宫阙重重,高台之上,天子长眸微眯,听不清谈话,光是相拥的身影,便足以点燃怒火。
他黝黑的眸子倏而凌厉起来,脸色颇冷,风雨欲来之。夜色漫漫,烛火惶惶,玉檀遣走一众侍女,将邺京城图拿出来细看。烟火宴在宫城西南方向,在最热闹的坊间,此去离西边城门最近,而若是走水路,码头有些远。
可以先出城,再择水路,运河水系复杂,或许躲起来不容易被找到。外面传来銮铃声,玉檀如惊弓之鸟,连忙将图藏起来。房门忽被打开,冷冽的寒风吹入,萧承祁裹着身寒气入屋,玉檀从椅子上起身相迎,他长臂一伸,挽着细腰带她入怀。玉檀抬手抵着健硕的胸膛,清冽的酒味萦绕在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