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在反贪局侦查一处的办公室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熬夜后特有的沉闷气息,混合着速溶咖啡的苦涩和电子设备散发的微微热度。
陆亦可、林华华、周正三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计算机屏幕前抬起头,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眼底泛着血丝,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和一丝审视成果的专注。
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他们通宵奋战的成果:几个标注了具体日期和时间的视频文档路径,以及几张从视频中截取图片。图片上,可以辨认出“静雅茶舍”门口或走廊的蔡成功以及欧阳菁。有几张图片捕捉到了蔡成功将包装精美的茶叶礼盒或果篮递给欧阳菁,或者欧阳菁身边的助理/司机的画面。
“哈——”林华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她揉了揉酸涩无比的眼睛,声音沙哑,“我的妈呀,总算是把这几段找出来了……我感觉我眼睛都快瞎了,看谁都象是有重影。”
周正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他指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对陆亦可说:“陆处,根据视频记录,蔡成功供述的四次会面时间点,欧阳菁确实都出现在茶舍,并且和蔡成功有过短暂的接触,接受了蔡成功递过去的物品。这至少证明,蔡成功关于‘在茶舍见面并送礼’这部分供述,基本是属实的。两人之间存在交集,这一点可以坐实了。”
陆亦可点了点头,她虽然疲惫,但思路依然清淅。她拿起那几张打印出来的、不算特别清淅的图片,仔细端详着,眉头却微微蹙起:“交集是坐实了,礼也送了。但是……问题也在这里。”
她将图片推给林华华和周正看:“你们看,从视频角度看,蔡成功送的就是普通的茶叶和水果。包装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凭这个,根本无法证明里面有银行卡,更无法证明金额高达五十万一次。在法庭上,对方完全可以辩解这就是普通的伴手礼,价值有限,属于正常人情往来,甚至可以说是蔡成功为了贷款事宜进行的‘礼节性拜访’。”
林华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刚才的兴奋劲消褪了不少,嘟囔道:“是啊,包厢里面没监控,鬼知道他们进去之后说了什么,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光靠外面这几段视频,还有蔡成功自己的一面之词,想定欧阳菁受贿罪……太难了。除非我们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两百万的最终流向。”
周正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方向:“陆处,蔡成功供述说,他给的是银行卡。那么,查那张银行卡的流水,就是最直接的办法。如果欧阳菁或者她的特定关系人,使用过那张卡进行消费、取现或者转帐,并且金额、时间能与蔡成功的供述对上,那证据链就完整了。反过来,如果那张卡自从蔡成功购买或者存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帐记录,一直处于‘沉睡’状态,那……仅凭蔡成功的口供和这些模糊的视频,很难给欧阳菁定罪,甚至连立案都困难。”
陆亦可认同地点了点头:“周正说得对。视频证据只能证明他们见过面,送过礼,但无法证实礼物的‘性质’和‘价值’。银行卡流水,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方向。”
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吧,我们带着这些初步成果,去向侯局长汇报。同时,提出下一步调查银行卡流水的申请。”
林华华哀叹一声,但也只能强打精神,收拾好笔记本、打印的图片和存储视频的u盘,跟着陆亦可和周正,朝着侯亮平的办公室走去。
侯亮平似乎也来得挺早,办公室门开着。看到陆亦可三人带着明显的熬夜痕迹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至少,他交代的任务,这帮人确实是尽心尽力、不折不扣地完成了。
“侯局长,这是我们对‘静雅茶舍’监控录像的初步筛查结果。”陆亦可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侯亮平的办公桌上,语气平稳地开始汇报,“经过比对,在蔡成功供述的四个大致时间段内,我们找到了四段映射的视频记录,可以证实蔡成功与欧阳菁副行长在该茶舍有过会面,并且蔡成功有向欧阳菁或其随行人员递送礼品的动作。”
她将打印出的图片指给侯亮平看,并简要说明了视频的时间点和内容。
侯亮平仔细地看着图片,听着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当听到陆亦可指出,这些视频只能证明“见面”和“送礼”,无法直接证明“行贿现金”时,他脸上的兴奋之色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太意外。他显然也预想到了这一步的局限性。
“视频清淅度不够,而且包厢内没有监控,这是客观困难。”侯亮平总结道,随即问,“那你们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有什么突破的思路?”
陆亦可看了一眼周正,周正会意,开口补充道:“侯局长,我们认为,目前最直接有效的突破口,是调查蔡成功供述的行贿所用银行卡的资金流水。蔡成功说分四次存入共计两百万元,如果能调取到该卡的交易明细,查明资金存入后的流向,尤其是是否有与欧阳菁或其关联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