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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3 / 6)

,身子往后仰了仰,想不着痕迹地摆脱她的纠缠。谁知苏汀湄察觉到他要逃脱,眼睛都未睁开,如灵巧的小蛇般黏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下巴蹭着他胸口,露出满足的神情。赵崇彻底没了法子,看这情形,要摆脱她只能把她一脚瑞开。可小娘子身娇体弱还生着病,若是太过粗暴,只怕能要掉她半条命。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要杀她的事,手腕上的青筋绷得凸起,努力用问话转移自己的精力:“你刚才提到你爹娘,他们是什么人?”苏汀湄脑中昏沉,可她觉得自己不能睡去,于是用仅剩的意志回道:“我爹娘是世上最好的人,阿爹在扬州做生意,阿母和他是青梅竹马,从小他们只给我用最好的东西,生怕我吃一点苦,也不让任何人说我不好。”她将眼睫颤颤一动,彻底陷入回忆里:“阿母生了我以后,原本还怀了一胎,可她在生产前摔了一跤,腹中胎儿没有保住,大夫说她再没法有孩子。那时族中许多人,都劝我阿爹再找个妾室,说苏家这么大的产业不能没男丁继承。可我阿爹看过太多妻妾相争的悲剧,他怕姨娘生了庶子会欺负我们,所以拒绝了被塞进家中的妾室,对族中叔伯说他这辈子,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们家的一切者都只能是我的。”

赵崇见她明明很难受,讲述这些的时候嘴角翘起,一脸幸福的模样,似乎短暂地回到了无忧无虑,被父母宠爱着的时光。想到刘恒对他说过的事,苏氏昌收养了孤儿周尧,应该是看在这人无依无靠,从小教养他长大,希望他入赘后,能成为女儿的助力,帮她管着苏家织坊。只可惜苏氏夫妇死的太早,偏偏又信错了人。这时苏汀湄仰起头,神情骄傲地道:“你知道吗?我阿母说过:我们家湄湄,生来就是享福的,谁也不能欺负她。我一直记着这句话:我在这世上,就是为了享福的,这是我爹娘对我的祈愿。”

她眼中忽地落下泪来,一滴滴砸在赵崇的手背上,让他觉得滚烫又冰凉。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阿爹和阿母,他们的尸体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焦黑的,连面容都是黑的。她跪在他们身边,发现自己竞流不出眼泪,只觉得眼前昏暗一片,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爹和阿母再也不会对她笑了,那么熟悉的脸和声音,瞬息间全被埋在了废墟里,她再也找不到了。

张妈妈看她这模样太可怕,抱着她哭喊道:“娘子一定要挺住啊,你是老爷夫人唯一留下的人,千万不能做傻事啊!”苏汀湄看了她一眼,眼眸被血丝染得通红,声音轻的像雾,却无比清晰坚定:“张妈妈为何会觉得我要寻死?我阿母说过我生来就是享福的,所以我要好好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还要活得很好让他们安心。”那时未流出的泪,伴着体内的绞痛清晰袭来,苏汀湄从未像现在这般脆弱过,抱着旁边那人哭得声嘶力竭。

哭声中夹杂着梦呓般的低语:“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爹娘会怪我,我不能对不起他们,我要活着、好好活着”

赵崇当然知道她在哭什么,他又何尝没经历过,当初在谢家无忧无虑的日子,在东宫里母慈子孝、被太子教养的日子,都在十四岁那年被彻底斩断。他被迫出走北疆,学着在满是尖刀利刃的军营里活下来,靠着九死一生的拼杀,才能争回一条生路。

此时看向靠在自己怀中,同样被命运捉弄的孤女,她看似娇气柔弱,其实要多坚强才能支撑着面对如此大的变故,好好活下去。指腹伸进她发间,轻轻摸着她的头,哄着她道:“你不会死,你生来就是享福的,没人能欺负你。”

苏汀湄似乎真被他哄好,哭声止住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意识混沌地在他怀中睡去。

她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只觉得他怀中很安全很暖,能让她别再那么难受。

赵崇低头望着怀中那人,眼睫和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丰润的唇珠又湿又红,微张着露出一点舌尖。怜惜的感觉褪去,兽欲就又上来了。他实在很为自己而不耻,见她彻底睡熟,将她抱起走到铺了稻草的石板旁。弯腰想将她身子放下,可这人熟睡时四肢还紧紧缠着自己,只能像拔藤壶似的,一点点把她从腰上自己扒下来。

苏汀湄陡然失了温暖的热源,很不满地皱起眉,鼓起腮帮,嘟嘟囔囔地不知在梦中抱怨什么,赵崇看了她一眼,脱下已经烤干的外袍裹在她身上。然后他走到角落里,靠着冰冷的石壁独自坐了许久,才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向在石板上睡得很不安稳,将他的外袍揉在怀中的苏汀湄,他开始反省自己刚才为何没有下手。

因为她提到了她的父母,而她所在的苏家,正好是扬州的织坊大户,当地的税赋几乎一半都得靠苏氏昌的产业支撑。苏氏昌夫妇既然如此疼爱这个女儿,这么会这么不小心,同时在火场丧生,这中间一定藏着什么他还未查到的事。赵崇给自己找到了足够的理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不能让她这么死了,也许从她身上抽丝剥茧,就能查出扬州案的线索。这时苏汀湄不知梦到什么可怕的事,蹙着眉开始胡乱呓语,四肢蜷着往外爬,差点从石板上摔下来。

赵崇连忙冲过去,因为起身太快触动脚伤,让他痛得嘶了一声,所幸及时接住了石板上险些滚落的小娘子。

苏汀湄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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