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他检举工部侍郎中饱私囊,贪玉雕工匠们银钱。这原来是小事,区区一名工匠的账,工部想填也能填。偏偏这名工匠经手的雕像,是那尊在文武百官面前亮过相的玉兽,工部想要平这账时,发现当初根本没过明账,皆是几个工部官员为讨好东宫,暗自出钱购置。
不止如此,大理寺与都察院竞然找来不止一个玉雕师作供词,好几个当时都雕过那尊玉兽像,对玉料的耗费与工时一清二楚。这说明什么,说明大理寺与都察院是可以通过玉雕师推测出大概的账目情况,如此一来,时隔几年,工部想要临时做一个伪账出来就难如登天。
“工部可还有异议?“大理寺卿问。
皇帝听着堂下证供,神色深沉。
工部的官员们已经慌到极致,工部尚书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连看徐阁老都不敢看,因为这么短时间,伪账根本无法做,他们不知道如何辩,“此事蹊跷,又事发突然,下官需回去仔细审查账目才可告知。”“玉雕师乃工部所出,但都察院审查时发现并未在你们工部的账目上,这点本就异常。“大理寺卿厉声问道:“这么大的玉件,你们工部还得需要账目才能告知?”
皇子在旁听着,大皇子差点都要乐出声,谁能想到还能牵出一宗这样的旧案来。
徐阁老微微看向其中一名工部官员。
“玉雕师的证词恐有误。“工部官员说道:“时隔这么久,用料如何凭几人的口供难成证据,况且当时赶工急迫,账目也有参差,这点确实需要工部仔细审查后才能给出答复。”
“此账记在何处?"大理寺卿问。
工部官员咬咬牙道:“事关太后贺礼,雕玉工程耗时颇久,账目工部东宫都有记载。禀告陛下,此事需要仔细审查才能下结论,刘大人此言,是在逼工部给个结论,臣等不敢胡乱应承啊。”
工部咬死账目分散,玉雕师证词有误,这样工部乃至徐家还有机会去填补这笔账目。
应浮昇神色平静,听着工部巧辩争取时间,徐阁老神色逐渐镇定,工部来了这么多官员,尚书周秉均没到,他知道,从徐阁老踏入此地开始,工部其余官员恐怕已然在为太子这笔账想尽方法填窟窿。那么算算时间,东宫那边也差不多了。
“太子殿下到一一”
这声落下时,应浮昇微微挑眉,徐阁老的脸色终于变了。因为跟在太子身后走进来的是锦衣卫戚寒舟,早在案件爆发时徐家已先一步让人去东宫通知太子,只要东宫填上这笔账,就可让工部与东宫化险为夷。可现如今这两人同时进来,是锦衣卫先行一步。公堂还未出结果,锦衣卫竞然先一步去调取东宫的账目。太子一进来就看到皇帝,他脸色苍白地行礼。戚寒舟已走上前,将东宫的账目递交给大理寺公堂,大理寺卿哪敢先看,只得先呈交给皇帝。“方才怎么说?"皇帝看向工部官员。
徐阁老想出声阻止,旁边都察院御史开口:“阁老,这是公堂,请遵循律法。”
工部官员不知道那账目上到底写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口供,“臣还是方才的话,多处均有记载,需统筹多处账目才能给出结论…”话没说完,大理寺卿说道:“可东宫账目上几乎没有记载。”东宫的账目上关于玉兽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一看就像是他人后来添上的,只记东宫筹备玉兽像一件。这样的记录几乎等于没有,也就是说连东宫都没记这笔玉兽像的账目,工部所说的各处账目均有记载,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如此大的银钱出入,工部与东宫都无明确的记账。那么,这笔账该算在东宫还是算在工部!?应浮昇冷漠地看着,这是根本平不了的账。若工部先前没有递交证明河水坡案的账目还好,可当时那笔明账做得漂亮,就等于账目上所写的东西在都察院以及他父皇面前留下了痕迹,再想填补王兽像的空缺,只能往前去做账。
那尊玉兽像若是东宫出的账还好,因为东宫出自皇家,太子的府库的银钱承担得起那尊玉兽像,只要东宫有详细的采买记录,与工部的印令,就算过了明面。
一旦东宫的账目上没有关于玉料的大量出账,那工部这账就平不了。若说这份银钱是工部官员私下所出,敢问哪个官员家财如此,要知道工部在朝中的形象皆以清廉闻名,民间人人都称颂工部官员如何为民着想,小的官员没这权利办东宫的差事,大的官员个个“清廉”,工部能出得起这份银钱去打造奢华的玉兽像的官员几乎没有。
这宗案无论怎么说,东宫与工部,都脱不了干系。皇帝的脸色逐渐沉下来。
应浮昇注意到皇帝此刻的表情。
他微微垂眼,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轻描淡写地掀过去,贪污历朝历代都有,大皇子屡次犯错,皇帝都能闭一只眼。
但工匠案涉及到的不是简单的贪污与做账,而是工部与其后面一堆问题,工部可以瞒报账目,往后就可偷工减料,滥竽充数……这些带来的问题是危及民生百姓。
工部的人还在辩驳,徐阁老却在看到皇帝的眼神时,面色顿然紧绷。远处,大皇子幸灾乐祸地看着,三皇子微微皱眉。堂间聚集不少人,工部官员竭力地想理清关系,他们看得出这是有人推手,偏偏这时候他们不能让这件事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