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叫渡厄突然勤勉起来了?若是之后都能如此卖力,说不定真的能在一月之内食完所有毒,叫你活下来江自流每多说一句,南流景眸子里的光亮就亮上一分。到了最后,她眉眼间萦着的那些倦意也烟消云散,看上去又精神抖擞起来。“我就说还是有可能的。”
“可你不是说那法子难如登天……”
南流景脸上的笑意又凝固了,她神色古怪地收回手,在江自流看不见的桌下揉了揉酸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右手,“那也是真的难。”江自流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将之前所有奇怪的细节串一起,她忽然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你的法子,不会就是裴三郎吧?”
南流景揉着手的动作顿住,转向她,郑重其事地回答,“不是。”“撒谎。”
“你的办法就是裴松筠。”
江自流眼神犀利地,“三只蛊饵虽是一起养出来的,可渡厄会偏向其中一只也不是没有可能。渡厄在你体内,你定是早就发现了,在与裴松筠接触时,它的反应是最剧烈的,所以一开始你才会觉得自己有救。难怪你突然同我说裴松筠有隐疾,又说这法子难如登天…是不是?”“不是……
南流景抠着手指,为了自己的颜面垂死挣扎。江自流点了点头,站起身,“裴松筠现在在寄松院是不是,正好我去给他看看脉,盘算一下这隐疾要如何用药……
南流景听得眼皮直跳,右手又开始发抖。
她一把扯住江自流,“看什么看,用什么药,我胡说的话你也信!他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半响,江自流才一脸了然地坐回了凳子上,望向扭开脸、不肯与她对视的南流景。
“是谁同我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会骗我…”“我呸!”
南流景蓦地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瞪她,“谁要死了,我才死不了。”江自流笑了,高兴地莫名其妙,“这才像你嘛,总算活过来了。”南流景乏累得不行,二话不说将江自流赶了出去,然后才合衣往榻上一躺。只是一闭眼,好像瞬间又被卷回了昨夜的混乱里一一耳畔尽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手指酸软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酷刑。明明已经在热水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可身上却好像还沾着那浓郁的雪松香。…这就是活命要付出的代价。
南流景咬咬牙,蓦地翻身,将软枕闷在自己脸上,强行捂住了口鼻、耳朵,不叫裴松筠残留的气息再侵蚀一分一毫。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魍魉又悄悄地爬上了床,一双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见她睁眼,它细声细语地"咪"了一声,前爪攀住了她的右手,无比殷勤地在手臂上踩了起来。
酸胀、酥麻瞬间蔓延了半边身子,南流景倒吸了口冷气,险些叫出声。可那一时的酸痛过后,却又觉得舒坦了不少。南流景摸摸玄猫的脑袋,许诺道,“伺候好了,今日放你出去玩。”魍魉两只雪白的前爪顿时踩得更起劲了。
半个时辰后。
四蹄踏雪的玄猫身上捆着系绳,郁郁寡欢地蹲在游廊的扶栏上,屁股冲着南流景。
“答应了让你出来玩,又没说可以不牵绳子。”南流景倚在梁柱边,抖了抖绳子,“你在气什么?想去哪儿,我陪你就是了。”
玄猫的耳朵抖了抖,身子挪了挪,仍是屁股对着她。南流景”
一人一猫正僵持着,忽然游廊另一头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游廊沿着花园弯成了一道弧线,南流景掀起眼,隔着廊外金黄一片的银杏叶,就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步入游廊。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是裴顺,而走在前面的那道颀长身影,大抵是刚下朝回来,身上难得不是一袭白衣,而是宽袖束腰的玄色朝服,腰间佩着印绶,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进漆纱笼冠中--清冷端正、风仪威赫。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裴松筠也转眼朝看过来。视线遥遥撞上的那一刻,南流景眼皮跳了两下,牵着绳子的手像是又被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