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跟便撞上床底,再次坐回了榻上。茶盅被递过来,头顶传来裴松筠低哑的声音,“将这茶水喝了。”南流景已在心中做足了准备一-顺从裴松筠、不要与他再起争端,于是一听这话,便像是被提着线的皮影人一般,僵硬地抬起手。可指尖就要碰上那茶盅之前,还是顿住了。她慢慢仰起头,望向那张隐没在暗影中的脸,……你在茶里放了什么?”屋内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就非要如此?”
裴松筠垂眸,“不是什么事,都是越清楚越好。就像今日,若不是你刻意避开了迷香,你与我都不会落至如此难堪的境地……”他错开南流景僵住的手,将那掺了药的茶水凑到她唇畔,“但现在糊涂,还来得及。”
南流景面颊上的红又艳丽了几分,这次却是气的。在那茶盅边缘碰到下唇时,她蓦地别开脸,纤长的侧颈绷得又细又直。“………我不喝。”
数不清的恶言恶语在心里打转,最后却屈从于理智、屈从于渡厄,只留下硬邦邦的三个字。
昏暗中,裴松筠下颚似乎绷紧了几分,扣在茶盅上的手指也在杯沿摩挲着,耐心在这细微的动作里流逝。
“为什么不肯喝?为什么非要清醒?你想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我,又想让我看见一个什么样的你?”
“那日我让你回去照照镜子,你照过吗?你知不知道你靠近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痛苦、多挣扎。柳始,我就让你这么恶心……也对,刚刚你不是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么。”
恶心这二字仿佛成了裴松筠的死穴,叫他一提起来就按捺不住。“既然我在你眼里与恶秽无异,那为何偏要为难自己,偏要强迫自己多看几眼?将这茶水饮了,你就可以眼不见为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不必费神费力,担心你转头作呕。于你于我,都是好事。”南流景无话可说。
她将脸转了回来,眸光盈盈,里头却多了一丝动摇。半响,她才抬起手,然后用力地打翻了唇边那盏茶。“我、不。”
顶着裴松筠骤冷的视线,南流景固执地不像话,“我是人,不是磨上的驴。选择了哪条路,我就要睁着眼睛走。”裴松筠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屋内门窗紧闭,却有夜风从窗棂缝隙潜入,吹得烛影摇颤,垂纱曳动。起伏掀扬的纱帐遮住了二人相持不下的身影。率先打破僵局的是裴松筠,他拂袖转身,而帐内的南流景紧随其后,一把扯住他的袖袍,然后后来居上,几步跨到他面前,用力推上他的肩……“砰。”
伴随着榻边灯树被轰然带倒,二人也踉跄几步,交叠着倒进纱帐中。灯树上的最后几根蜡烛摔灭,屋内彻底陷入黑暗。纱帐内,两道乱了节奏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南流景跌在裴松筠身上,两道身躯贴得严丝合缝。她摒弃所有杂念,快刀斩乱麻地摸上裴松筠的面颊,找到他的唇,埋头吻了上去。当初与萧陵光是如何解蛊的,她原本打算分毫不差地全用在裴松筠身上。可舌尖刚撬开唇瓣,她的后颈便是一重。
裴松筠的手掌扣上来,五指死死楔进她的发丝里,将她用力压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地咬开她的唇舌,夺走了所有主动权。南流景睁大了眼,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尽管早就知道裴松筠是个表里不一的。可此刻,亲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脸孔,唇齿间却是与外表截然不符的逞凶纵谷欠,她到底还是被冲击得血液逆流、浑身颤抖。
一晃神的工夫,下唇又被重重地咬了一口。南流景吃痛,本能地往后缩,可后颈和腰身却已都陷于裴松筠的掌控中,几乎要被那滚烫的手掌揉、碎。
退路被封得彻底,侵.入的唇舌却是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她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裴松筠的予取予求。
直到舌尖发麻、呼吸急促,整个人几乎要溺毙在那滔天的雪松香里,她才无力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在裴松筠肩上拍打了几下,从喉咙深处发出抗议声扣在她颈后的手掌松了些力道,指腹沿着发间摩挲到了耳后,拨了拨几欲滴血的耳垂。
唇瓣分开片刻,又再次贴上。只是这一次,却放缓了攻势,为她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渐渐的,这场亲吻不再只是单方面的掠夺……在将裴松筠推倒时,南流景还担心自己无法接受,真的会如他所说,控制不住地推开人,冲下榻干呕,将送上门的大好局势葬送。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紧张似乎多余了。
除了最开始的凶狠叫她难以招架,与裴松筠唇舌交缠,竞然比预想中要轻易得多。
或许是巧合,裴松筠虽不如贺兰映温柔,但啃/咬勾/舔的位置和力道却刚刚好,刚好到让她头皮发麻,竟生出一种同他亲吻过许多次的错觉。再加上手腕上的蛊纹发烫,体内的渡厄也开始疯狂,南流景被铺天盖地的热浪淹没,身上的骨头仿佛被烫化了,在裴松筠身上趴都趴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滑。
裴松筠捞了她几次,最后箍紧她的细腰,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唇瓣落在她的耳垂。
南流景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哪儿都软,偏偏嘴硬。”
一肚子反驳的话又到了嘴边,可这次都不用理智劝阻,就在脖颈被口允吻住时化作吟声。
那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