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就要加税,加税百姓就更没饭吃,就更要造反。这是一个死结。从秦到宋,没有一个朝代解开过这个死结。只有父皇——用分田,用屯田,用变法,把这个死结解开了。所以父皇要压着读书人和商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再把百姓的地夺回去。”
他说完,舔了舔嘴唇,象是在回味自己方才说的话,又象是在等史进的评价。
史进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不满意。
那目光移到了史江宁脸上。
史江宁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了片刻,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象是在斟酌措辞。
“父皇,”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淅入耳,“儿臣以为,文人容易拉帮结派,把持朝政。他们读了书,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觉得天下应该是他们的。他们结党,他们营私,他们用同门、同乡、同年、同榜织成一张大网,网住了官员选拔,网住了朝政决策,网住了天下人的喉咙。如果不管他们,不用多久,大梁的朝堂上就全是他们的人。到那时候,父皇定下的新法,还能剩下几条?”
他说完,目光与史进相接,没有躲闪。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沉稳。
史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象一片落叶,在寂静的殿中却格外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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