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温柔小意的声音大相径庭,宋姝棠心里本能拉起了警戒,但还是依言抬头。
与落星楼裴衡御打量的视线不同,她很轻易分辨出来丽美人这视线当中蕴含着的不善。
看清女子样貌,丽美人手中话本子倏而被攥紧,直到边角摁红了手掌心,她才回过神来,眼神变幻数次,嘴角扯出一个凉凉的笑。
宋姝棠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主子不叫起她是不能起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宋姝棠腿脚都在发酸颤抖,额头亦渗出点点细汗,现在心里也明白,这是丽美人折磨人的手段。
宫中就是如此,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不过,宋姝棠脸色没变,眸子倒是冷了些,“不知美人叫奴婢来是为何事?御前事忙,只怕一会儿路平公公怪罪下来。”
她现在是御前的宫女,打狗也得看主人的薄面,说是怕路平怪罪,实则也要看路平身后是谁。
果不其然,闻言丽美人脸色微变,随即有些愠怒道:
“怎得也不知提醒我,宋姑娘还跪着呢。”
敏儿一愣,连忙认错:“是奴婢不是,主子息怒。”
丽美人这才道:“起来吧。”
宋姝棠看着主仆做戏,也只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多谢美人。”
“早就听说皇上身边来了可心的人,样样都好。”
丽美人一个眼神,敏儿便去旁边将东西拿了过来,“我身边的丫鬟手笨,这个绣样绣了好几日也没弄明白,且求教一下宋姑娘。”
丽美人说话都是笑着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宋姝棠心里警铃大作,她不过是一个丫鬟,可美人说的是可心的人。
她在御前也分明本分,从未做过什么惹眼之事。
敏儿将东西拿到了她面前,直接便说起来了问题,而后就将绣样往她手里塞了过来。
伴随一股清甜的香气。
宋姝棠心里已经有警惕,看了眼手中的物件儿,敏儿说的问题分明很小,几针就能改过来,但她却没有下手去改。
笑着将东西推回去,简单说了如何做,便道:
“奴婢技艺不精,若是没人还有疑惑,便请了绣房的嬷嬷们来,心里也放心些。”
话说的体面又不担责,丽美人心里不悦,但看了一眼敏儿后,便径直点了点头,让宋姝棠回去了。
出去永安宫,才发现外面天色都有些昏暗,西边儿是火红的落日晚霞铺陈漫天,原来时间已经耽搁了许久。
今日这一件事情来的突然,完全都在宋姝棠预料之外,她也设想过会和后宫的主子们对上,但不是现在。
思虑破多一直往回走着,将要行至御花园,远远瞧见圣驾朝这边走来,宋姝棠意外一瞬,退至一旁屈膝行礼。
銮驾却停在了她的面前,皇帝一根手指撩开帘子,垂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帘子又垂下。
“走吧。”
銮驾复又重新前行,路平招了招手,是让宋姝棠跟上的意思。
圣驾入了启祥宫偏殿,长宁殿。
但一踏入长宁殿外面的院子,宋姝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都没人在外面迎接皇帝。
她敛眸,跟着皇帝的步伐,在路平“皇上驾到”的通报声中进了正殿。
长宁殿不大,宋姝棠猜测这里居住的主子应当位分不高,果然,后来才知,这里是康宝林的寝殿。
狭小的空间内,此时已经满满当当是人,见皇帝来了,都自觉行礼让出一条道来。
“参见皇上。”
后宫众人行礼,得到皇上起来的回话后,首位的珍妃才道:
“皇上,康宝林,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这就是众人聚集在此处的原因。
后宫中久没有喜讯传出来,康宝林倒是有了身孕。
“哦?”
宋姝棠瞧见皇帝神色稍微松了些,虽没有直接笑意,但语气已然是微微上扬。
珍妃说是,“后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好消息了,只是.....”
听话听音,裴衡御这才环视一圈,依稀是没有看到康宝林的身影,“人呢?”
去御前禀报的人,只说康宝林有喜,其余的没说什么。
皇帝听了消息,恰巧手边无事,便径直过来了。
珍妃便三言两语将事情将了,原是下午都在珍妃宫里打叶子牌,康宝林输的太多,一时间情绪激动了起来,故而晕倒,叫了太医来才知晓。
说起这,珍妃眸色微变,后妃每个月都有太医来请平安脉,这康宝林有了身孕,竟然瞒过了头三个月,若不是今日的意外,怕是还发现不了。
裴衡御眉头轻皱,“太医如何说?”
说罢,像是等不了珍妃的回答一般,径直起身去往内殿,帘子合上,外面忽而静了下来。
宋姝棠一直低着头,这些话都从她耳中一一流过,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珍妃娘娘。
珍妃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也是皇帝的亲表妹,自皇帝在潜邸时,便是侧妃,如今膝下更扶养着宫中唯一一位皇嗣。
平日里亦是协助皇后娘娘处理后宫琐事,在这后宫里,称一句“一人之下”也不为过。
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