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沙沙作响,更添幽静。
谢晏在书房门外站定,扬声禀报。“父亲,赵家女公子到了。”
“进来。”温和清越的声音从室内传出,带着穿透力,能抚平人心头的浮躁。
谢晏推开门,侧身让明昭先行。
明昭迈步而入。
书房内陈设雅致,但同样简洁。
四壁书架堆满简牍,宽大的书案后,一人正搁下手中的笔,抬眸望来。
那人年约三旬有余,面容清癯,眉眼疏朗,蓄着短须,穿着一袭半旧的青色深衣,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玄色裘袍。
他坐在那里,并无迫人威势,有着渊渟岳峙般的沉静。尤其是他的眼睛,明明温和的笑着,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人心,
这便是谢云归。
她没有畏惧,上前几步,在书案前站定,依照晚辈见长辈的礼仪,敛衽下拜,“晚辈赵明昭,拜见谢太守,多谢太守收留庇护之恩。”
此时的谢云归并没有投靠赵缜,陈郡谢家门第过高,她要是靠着母亲的门第,还能喊一声世伯,庾家门第相当。
但赵家就属实攀不上。
谢云归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必多礼,起身吧。令尊赵怀朔,风仪卓然,我虽缘悭一面,亦是久闻。你能护着老夫人,穿越乱世至此,非常人所能为。”
他顿了顿,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如今洛阳倾覆,胡骑肆虐,南下之路虽险,尚有舟楫可渡。你一个女童,为何偏偏选择北上,来到这更危殆的孤城?”
明昭直起身,迎上谢云归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