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长安一号前哨站那两扇沉重的防爆大门,在冰冷的晨风中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今天的气温稍有回升,大约在零下十五度左右,肆虐了数日的白毛风也终于停歇,天空中甚至透出了一丝极其惨淡、缺乏温度的阳光。对于这片被极寒统治的秦岭雪原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了。
伴随着大门的开启,一支造型极其怪异的队伍,缓缓踏入了积雪深达半米的茫茫林海。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头肩高将近一米八、体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它的眼睛依然被那件破旧的作训服严密地蒙着,只留下向下方三十度的管状视野。在它的胸前和肩胛骨处,那套由红色消防水带和厚重帆布垫肩拼接而成的挽具,被极其精细地调整过受力点,避开了它之前被勒出血的旧伤。
在驼鹿的身后,连接着那架经过了“减法工程学”极致改造、自重仅有一百零五斤的平底木制雪橇。
这架雪橇的底部,那张被彻底冻硬的变异野猪皮上,涂满了呈现出幽暗光泽的“特种生物琥珀脂”。
“嘶——”
当这架减重后的空载雪橇滑出前哨站大门,碾压在被冻得如岩石般坚硬的冰雪路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顺滑得令人不可思议的摩擦声。
这不仅仅是声音的变化,更是物理法则被人类智慧强行扭转的证明。没有了沉重的负荷,没有了“融冻粘连”的死亡阻力,这架雪橇此刻在冰面上的滑动摩擦系数,几乎趋近于零。
驼鹿甚至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什么拖拽感。它迈开那宽大厚实的角质蹄子,踩碎表层的粉雪,稳稳地落在底层的暗冰上,步伐迈得极其轻快,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野生动物的从容。
然而,这台“生物发动机”的轻松,却给走在它身侧负责护航的猎人们,带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生理灾难。
“呼哧……慢、慢点……”
走在队伍右侧的李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防寒面罩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他双手拄着那把加长的精钢工兵铲,象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
不仅是他,张大军、孤狼,以及另外三名护航队员,此刻走得都极其狼狈。
“大爷的……这畜生今天怎么走得这么快……”李强咬着牙,强忍着从大腿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
这就是昨天那场极寒拉纤和重度冻伤留下的残酷后遗症。
经过了两天的药物治疗和高能食物补充,他们身上那些大面积的紫黑色淤血和深层肌肉撕裂伤,此刻已经进入了最折磨人的“结痂脱皮”阶段。在他们厚重的“蛮牛”皮甲和防寒服之下,原本强壮的肌肉表面,覆盖着一层层干硬的血痂,而在血痂的边缘,是刚刚生长出来的、呈现出病态粉红色的、极其脆弱的新生肉芽组织。
这几天,他们被林兰严令静养,连走路都极其缓慢。
但现在,为了跟上那头在空载状态下、以每小时大约四公里(这对于体型庞大的驼鹿来说已经是极慢的散步速度)的正常步速前进的巨兽,猎人们不得不加快自己倒腾双腿的频率。
每一次抬腿,每一次在深雪中拔出穿着“铁甲虫冰爪”的战术靴。
那件为了防刺穿而制作得极其坚韧的变异野猪皮甲,其粗糙的麻布内衬,就会不可避免地与他们大腿外侧、腹股沟以及肩膀处的血痂发生剧烈的物理摩擦。
“嘶啦——”
李强甚至能清淅地听到自己皮甲内部,那种干硬的血痂被粗糙布料生生刮蹭、撕扯的声音。
“啊……”他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速干衣。那种千万只毒蚂蚁在新生粉嫩肉芽上疯狂啃咬的奇痒,混合着毛细血管再次崩裂渗血的刺痛,瞬间汇聚成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痉孪感。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就象是装满了碎玻璃的皮口袋,每一次弯折都在切割着自己的神经。
在以往的队伍里,这六个经过强化的壮汉是绝对的内核战斗力,是拖拽物资的主力。
而现在,在这极其荒谬的物理反转下。
那头被奴役的、蒙着眼睛的野兽,走得闲庭信步;而这些全副武装的人类“主人”,却成了这支队伍里最脆弱、最拖后腿的“短板”。
“周顾问……压、压一下它的速度……”
张大军走在左后方,老兵的忍耐力虽然惊人,但此刻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也疼得完全扭曲了。他虚握着左侧的铁线藤缰绳,根本不敢用力去拉,生怕自己手掌上刚长出的嫩皮再次崩裂。
走在队伍最前方、负责探路和诱导的周逸,立刻察觉到了身后队员们的崩溃边缘。
他停下了脚步。
周逸将手里那个装着“死苗草饼”糊糊的不锈钢盆,极其隐蔽地往怀里收了收,减少了那种诱人香味的散发。同时,他通过与驼鹿极其微弱的生物磁场连接,释放出了一丝极其平缓、带着“迟滞”意味的压抑信号。
驼鹿失去了浓烈食物香味的刺激,又感受到了前方那股让它本能敬畏的磁场变化,它那原本轻快的步伐终于放缓了下来,变成了走两步、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