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它的腹部和四肢下面那最柔软、最保暖的皮毛里!”
“这是绝境中的跨物种取暖!除此之外,我们活不过两个小时!”
张大军看着周逸那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战友。
老兵咬碎了最后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
“妈的……死就死吧!总比变成冰棍强!”
张大军挣扎着爬出雪坑,捡起那根连着驼鹿笼头的藤蔓。
“大个子……起来……”
周逸也强撑着站了起来。他没有任何多馀的灵气去安抚了,他只能拿出了贴身存放的、那个已经完全冻硬的装有“金砖盐水糊糊”的小布袋。
他将那冻成冰块的糊糊硬生生地掰下一小块,凑到了驼鹿的鼻尖。
在这漆黑的暴风雪之夜。
那头同样被冻得濒临极限的巨兽,嗅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盐分和能量的气息。
它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张大军极其轻柔、缓慢的牵引下,在周逸那如同幽灵般微弱的诱导下。
这头在荒野中横行无忌的庞然大物,竟然极其顺从地、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狭小的人类雪坑挪动了过来。
当驼鹿庞大的身躯来到雪坑边缘时,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凹陷空间里,那极其微弱的、不被狂风侵扰的安全感。
野生动物对于避风港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对人类的警剔。
“哞……”
驼鹿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长叹,它极其小心地弯下前膝,庞大的身躯就象是一座轰然倒塌的肉山,极其精准地卧在了雪坑的最外侧,将那呼啸的西北风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它宽厚的脊背之外。
“快!搬人!”
周逸和张大军没有任何尤豫。
他们就象是两个极其卑微的寄生者,抓起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李强、小陈等人,极其粗暴而又极其小心地,将他们硬生生地塞进了变异驼鹿那宽大的腹部下方,塞进了它那如同钢针般粗硬、却散发着极其惊人热量的灰褐色皮毛深处!
人类脆弱的躯体,与野兽那庞大、粗糙且散发着浓烈腥臊味的肉体,在这一刻极其紧密、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了一起。
驼鹿似乎感觉到了腹部下方那些冰冷的人类躯体。它那巨大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周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要这头巨兽现在随便蹬一下腿,底下的四个人立刻就会粉身碎骨。
但是,在这零下三十多度、仿佛能冻结一切灵魂的极度深寒面前。
生物界那最残酷的猎杀法则,在这一刻被极其不可思议地冻结了。
驼鹿并没有发狂。
它只是有些不安地打了个响鼻,然后,它极其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可思议地向下沉了沉,用它那厚实温暖的腹部皮毛,极其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庇护意味,将那四个人类严严实实地复盖了起来。
“它……它接纳了……”张大军看着这一幕,眼泪混着血水流进了嘴里,又咸又苦。
“进去吧,大军叔。”
周逸用最后的力气,将雪坑周围的积雪和几根枯树枝拖过来,极其小心地虚掩在了雪坑的顶部,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孔。
然后,他和张大军也极其艰难地挤进了这个已经被一人一兽塞得满满当当的冰冷坟墓。
狭小的空间里。
黑暗,压抑,浓烈的兽臭味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但是,温暖。
那是从一吨重的高能级巨兽体内,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仿佛能够起死回生的庞大热辐射。
周逸靠在冰冷的雪壁上,他的背部紧紧贴着驼鹿那粗壮有力的大腿。
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
他能极其清淅地听到,一墙之隔的外面,那仿佛要撕裂一切的狂风暴雪的嘶吼。
而在这逼仄的雪洞内,他听到的,是驼鹿那如同闷雷般沉重的心跳声,以及它肠胃中正在极其规律地进行的、发出“咔哧咔哧”声响的反刍声。
那声音并不吵闹。
对于这六个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的人类来说,这头野兽的反刍声,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最令人安心的生命摇篮曲。
在这个被暴风雪彻底遗忘的荒野角落里。
在这极其荒谬、极其肮脏、却又极其温暖的雪洞中。
人类和野兽,放下了所有的敌意与防备,用彼此的体温,在这漫长无尽的极寒冬夜里,极其卑微、却又极其顽强地,开始了这场向死而生的漫长熬夜。
明天依然遥远。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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