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推开周逸。这位年近五旬、经历了无数生死的退伍老兵,在此刻展现出了人类为了拯救同伴,能够爆发出何等疯狂的求生本能。
张大军没有用手,也没有用刀。
他直接扑到了那个被血水和冰雪冻死的粗大藤蔓绳结前,张开大嘴,一口极其凶狠地咬了上去!
“大军叔!”周逸震惊地大喊。
“咔!咯吱——”
张大军根本没有理会周逸。他那因为极寒而有些颤斗的上下腭,死死地咬住了那个坚硬如铁的冰疙瘩。
那是变异铁线藤!表面布满了微小且极其尖锐的倒刺!
当张大军的牙齿和口腔内壁接触到那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冷藤蔓时,口腔粘膜瞬间就被冻结粘连。
但他没有松口,他那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双眼因为极度的用力而瞪得布满血丝。他象是一头正在撕咬猎物喉管的恶狼,用尽全身的力气,用牙齿、用下颌骨极其恐怖的咬合力,疯狂地撕扯、啃咬着那个被冰封的死结!
“呃啊啊啊——”
极其沉闷的嘶吼声从张大军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在极其狂暴的咬合和撕扯下,锋利的藤蔓倒刺瞬间划破了张大军的嘴唇、牙龈和舌头。殷红的、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滴落在雪白的大地上,触目惊心。
但这温热的鲜血,却成为了融化冰结的最好溶剂。
在鲜血的融化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撕咬下。
“嘣!”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铁线藤死结,竟然硬生生地被张大军用牙齿和鲜血给撕扯开了一道缝隙!
周逸眼疾手快,立刻将冻僵的双手插进那道缝隙中,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向外一掰。
绳结终于松开了!
“咳咳……呸!”
张大军猛地向后仰倒,吐出了一大口混合着碎冰碴和碎牙的鲜血。他那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已经惨白如纸,嘴唇肿胀不堪,但他看着终于被解开束缚的李强,却咧开那张满是鲜血的嘴,极其惨烈地笑了一下。
“搬……搬进去……”老兵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一百六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在彻底失去知觉、浑身僵硬如铁板的情况下,其呈现出的那种“死重”,是极其恐怖的。
周逸和张大军两人,几乎是连拖带拽,半跪在雪地里,象是在搬运极其沉重的麻袋一样,极其艰难地将李强、孤狼、小陈和另外一名队员,一个接一个地硬生生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雪坑里。
当最后一个伤员被拖进雪坑时,周逸和张大军都已经脱力地瘫倒在了雪坑的边缘。
他们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不够……温度不够……”
周逸靠在雪壁上,用颤斗的手摸了摸旁边小陈那冰冷如石头的脸颊。
虽然躲进了背风的雪坑,虽然铺了竹枝和帆布隔绝了地气,但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夜晚,四个重度失温、自身已经完全丧失了产生热量能力的伤员,在这个只靠两个清醒者体温维持的冰窖里,体温流失的速度依然大于热量聚集的速度。
“没有火……我们都会冻死在这儿……”张大军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周逸转过头,通过雪坑上方那尚未封死的缺口,看向了外面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风雪。
没有木柴能点着,没有多馀的衣物。在这个绝对的物理死地里,到哪里去找一个能够持续散发巨大热量的火炉?
周逸的目光,在绝望中极其缓慢地移动着。最终,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距离雪坑不到三米外,那头同样卧在雪地里、浑身覆盖着白霜、正在粗重喘息的变异驼鹿身上。
那是一吨重的高能级生物。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正在不断进行着反刍和内循环的活体生物引擎!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人类理智的念头,在周逸那因为极寒而有些迟钝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炸开。
“大军叔。”
周逸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冷静,那是一种人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把刀的冷酷。
“拉起牵引绳。”
“把那头鹿……牵进雪坑里来。”
张大军那双涣散的眼睛猛地睁大,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指令。
“你……你疯了?!”老兵拼命地摇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那是一头一吨重的野兽!它现在只是因为累脱力了才趴着!雪坑这么小,把它弄进来,只要它一挣扎,只要它随便翻个身,它庞大的体重瞬间就能把我们六个人活活压成肉饼!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们连躲都没地方躲!”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周逸死死地抓住张大军的手臂,目光尤如实质般锐利。
“它的皮毛极厚,体温远超人类!它那庞大的身躯就是一堵天然的防风保暖肉墙!”
“把它拉过来,让它卧在我们和迎风面的雪壁之间!把小陈、李强他们,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