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在基地锅炉房里烤得滚烫的耐火砖。
这些砖头散发着极其稳定、持久的辐射热量,将整个保温舱内部烘烤得如同春日的被窝般温暖。
四名救援队员动作极其一致,他们将双手伸入伤员的背部和腿部下方,像抬起一块脆弱的玻璃板一样,保持着伤员身体的绝对水平,极其平缓地将他们从冰冷的雪洞中抬起,然后稳稳地放入了那个散发着热气的保温舱内。
“拉上拉链!只留口鼻通风!”
伴随着拉链的闭合,那致命的寒风终于被彻底隔绝。伤员们躺在铺着热砖和干草的舱室里,感受着那种从后背缓缓升腾而起的、极其舒适的辐射热量,他们那急促而紊乱的呼吸,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向着平稳的节奏过渡。
“人算是保住了……”
陈虎看着四架安置妥当的保温雪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依然靠在雪壁上、虽然没有陷入重度昏迷,但体能也已经完全透支的周逸和张大军。
“周顾问,大军叔,你们两个上我们的雪橇,我们拉你们回去。”
周逸摇了摇头,他扶着冰冷的雪壁,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在打着颤,但他依然坚持着走出了那个尤如坟墓般的雪洞。
“我们还能走。救援队的体力不能浪费在我们身上。”
周逸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救援队员,极其沉重地投向了雪洞旁边。
在那里。
那架庞大的、用变异榆木和红松原木粗糙拼凑而成的重型雪橇,依然静静地停在半米深的积雪中。
而在雪橇之上,被粗大的铁线藤死死绑成一座小山的,是那整整两吨重的、基地几万人熬过这个严冬赖以生存的救命燃料——变异红松原木。
陈虎顺着周逸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比刚才还要寒冷了几分。
这是一个他们从离开基地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刻意回避,但此刻却不得不直面的、极其残酷的物理学死局。
“陈班长,”周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的人手,加之你们带来的这几个人,能把这批木头拉回去吗?”
陈虎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五名同样因为在深雪中跋涉了三公里而气喘吁吁的救援队员。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四架分别装着一名成年壮汉、重量超过两百斤的保温医疗雪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吨重的原木,以及那头依然卧在雪地里、虽然吃了一点东西,但显然已经彻底耗尽了体力、连站起来都费劲的变异驼鹿身上。
“周顾问……”
陈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和不甘。
“如果在平地上,如果在柏油马路上,我们这十几个人,加之这头鹿,拼了命,也许能把这两吨木头拉走。”
“但是……这是在半米深的新雪里。而且这雪橇的底部,昨晚因为长时间的停滞,早就和下面的冰层发生了极其严重的‘融冻粘连’。它现在就象是长在地上的一样。”
陈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为了拉这四个伤员,我们六个救援人员的体力已经去了一大半。现在的我们,别说拉两吨的木头……”
“就算是让我们再多拉一百斤,我们都走不出这片雪林,全得死在半路上。”
这是一个极其精确,但也极其冷血的力学核算。
人的体能是有极限的,摩擦力是客观存在的。在没有重型机械的荒野里,这两点构成了人类不可逾越的边界。
张大军靠在树干上,那双老兵的眼睛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木头,那是他昨天带着兄弟们,一斧头一斧头,拼着虎口震裂、冒着被变异岩羊踩死的风险,硬生生从向阳坡上砍下来的啊!
“就……就这么扔了?”张大军的声音颤斗着,带着浓浓的悲凉,“陈虎,你知道基地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锅炉房的‘金砖’只够烧八天了!昨天为了给这头鹿凑口粮,生活区的暖气已经降到了五度!五度啊!”
“要是这批木头拉不回去,最多半个月,温室里的那几千亩麦苗就得活活冻死!到时候,全长安城的人都得饿肚子!”
“我们昨天拼死拼活,甚至小陈和李强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不就是为了把这批柴火弄回去吗?!”
张大军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了一大片积雪。
“不能扔!老子就算是在这雪地里爬,也得把它拖回去!”老兵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跟跄着就要去抓那根早已经被冻得僵硬的牵引绳。
“大军叔!住手!”
周逸猛地一步跨上前,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张大军的手腕。
虽然周逸此刻虚弱无比,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残酷的绝对理智。
“拉不动了,大军叔。这是事实。”
周逸看着老兵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木头留在这里,它不会跑,也不会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