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扑面而来。
“呕——咳咳咳!”
李强哪怕戴着口罩,依然被这股味道熏得眼泪直流,差点把早上吃的一点点压缩饼干给吐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那头巨大的变异驼鹿,依然被十字交叉的铁线藤拴在四根防撞立柱中央。而在它庞大身躯的正下方,原本铺着的一层厚厚的干燥变异茅草,此刻已经完全被一堆堆热气腾腾的、呈现出黑褐色的巨大粪球,以及大滩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尿液所淹没。
因为空间极其狭小,驼鹿根本无法避开自己的排泄物。它那宽大的、布满角质的蹄子,正被迫踩在那些酸臭的粪尿混合物中。
驼鹿显得极其暴躁。野生动物虽然不象人类那样讲究卫生,但它们有着本能的避险意识。长时间踩踏在富含氨气和细菌的排泄物中,不仅气味让它们高度紧张,那些酸性物质更会腐蚀它们的蹄垫,引发致命的蹄叶炎。一旦蹄子烂了,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就等于宣告报废。
它不断地抬起蹄子想要躲避,但铁线藤死死地限制了它的移动范围。它只能发出焦急的低吼,甚至试图用巨大的角去顶撞旁边的混凝土柱子。
“必须立刻清理!”
张大军捂着口鼻,声音在面罩下瓮声瓮气,“不能让它的蹄子长时间泡在尿里。李强,大牛,拿铁锹和推车!小吴,去后勤拿干草和生石灰!”
“大军叔,你疯了?!”李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头正在暴躁踏步的巨兽,“它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们现在拿着铁锹靠近它,在它肚子底下掏大粪?只要它随便抬一脚,我们脑浆子都能被踢出来!”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在狭小的空间里,靠近一头焦躁不安、重达一吨的野生变异巨兽,危险系数甚至比去林子里和狼群搏斗还要高。
“不清理,它的蹄子废了,咱们的任务也就全完了!”张大军咬着牙,提着铁锹就往前走,“周顾问,麻烦你用气场压住它。其他人,动作一定要轻,别做幅度太大的动作!”
周逸没有尤豫,他快步走到安全距离的边缘,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温和但坚定的生物磁场释放出去,象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复盖住驼鹿的头部,试图平复它的焦躁。
“上!”
张大军和李强两人,象是排雷工兵一样,弓着腰,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驼鹿的后半身。
浓烈的恶臭熏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咔哒……”
张大军的铁锹轻轻地铲起了一堆散发着热气的粪球。
就在铁锹摩擦水泥地面的那一瞬间,驼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后腿的肌肉瞬间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地向后踢出!
李强的心跳几乎停止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距离自己脑袋只有不到半米的巨大蹄子上,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稳住……我没有恶意……”周逸在前方,将精神安抚推到了极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奇迹般地。
那只已经蓄满了力量的后蹄,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两秒钟,最终,竟然极其缓慢、极其克制地,重新放回了地面。
它没有踢。
不仅没有踢,在接下来漫长而恶臭的清理过程中,这头变异驼鹿展现出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配合”。
当张大军的铁锹伸到它的左后腿附近时,它竟然主动将身体的重心移到了右侧,将左后腿微微抬起,给这几个人类留出了清理的缝隙。
“它……它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李强一边忍着恶臭疯狂地把粪便铲进推车里,一边震惊地低声说道。
“动物不傻,它们只是不会说话。”
张大军动作麻利地铲除着污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在野外,遇到这种足以威胁生命的极端白毛风天气,不同种类的动物为了生存,甚至会挤在同一个山洞里互相取暖。”
“它这几天经历了被我们捕捉、捆绑,但也经历了我们给它喂食救命的盐水和天然树皮,甚至还看到了我们替它挡住豺狗群。”
“现在,在这场似乎要毁灭一切的风暴中,我们和它被困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我们不仅没有吃它,还在帮它清理让它感到痛苦的排泄物。”
张大军直起腰,把一铲子生石灰均匀地撒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用来中和尿液的酸性并杀菌。
“在它那简单的逻辑里,或许还没有‘主人’的概念。但在这一刻,在面对大自然那不可抗拒的伟力时,它潜意识里,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可以共度难关的‘同类’,或者是某种可以信赖的‘共生伙伴’。”
足足花了四十分钟,这个充满了危险与恶臭的“铲屎”工作才算完成。
当小吴将一层厚厚的、干燥的变异茅草重新铺在驼鹿的身下时。
这头巨兽长长地喷出了一口白气,那一直紧绷的肌肉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它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哞”声,竟然顺着周逸磁场的引导,前膝一弯,重重地卧倒在了那片干净温暖的干草垫上。
它闭上了被眼罩遮挡的眼睛,下颌开始有节奏地蠕动,进入了深度的反刍和休息状态。
这一次,它卧倒,不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