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还懂这些。”
“谁说公子哥便不能懂这些的。“徐知危迅速回道,微微将眉梢挑起,洋洋自得地继续道:“夫人,我可告诉你,在这整个都城内,单论吃喝玩乐,我徐知危若说第二,便没有敢说第一。哪家的酒水最为醇厚,哪家的羹汤最为鲜美,哪家的糕点最为清甜,我从小便摸索得一清二楚。就好比之前咱们一同去的,做鲜鱼羹汤铺子,还不是长安城内最好的。”
好好的,突然提一嘴那件事干什么,成真心情不可避免的一闷。总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是麻…“成真假装没听明白,礼貌性地回以一个浮在皮面上的笑容,随手拿起一块茯苓糕尝了一小口。刚入口她的下颌便顿住动作,那一瞬间她都快要忘记了咀嚼的本能。
只因为这糕点…好像没什么味道。
茯苓糕,他是不是忘记放饴砀了,怪不得这鸡蛋茶那么甜。不想违心恭维,但徐知危望向她的眼神,湿漉漉的,简直就像是期盼她夸奖的大白狗。成真只能换一个角度,乱谄道:“挺好的,你这茯苓糕的份量把握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正正好三块。我第一次做糕点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足足做了十几人的份量呢,害得舅父舅母连着吃了好几日的糕点。”“好一阵子,他们看见糕点便想吐,如何都不肯再吃了。”徐知危听到这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似有些心虚。
“女君,男君,时辰不早了。"庄媪在屋外出声催着。成真将鸡蛋茶喝了半碗,茯苓糕动了一块。徐知危瞧着成真吃得挺满意的,他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接过成真用剩下的鸡蛋茶,直端起陶碗倒入口。舌尖刚尝到味道,他便直接傻眼了,好甜……他又拿起茯苓糕,刚入口也跟着一怔。
糟糕!
着急忙慌地拿来,自己忘记先尝一口了。
成真瞟了眼过去,直接起身走出房间,临出门时又看了眼面色渐渐羞红的徐知危,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推门离开。
徐知危追上成真,两人并肩走去一粟堂。
走着走着,徐知危很反常地清了清嗓子,识趣地不再提刚才糕点的事情,只是问道:“你可曾了解我家中境况?”
“庄媪同我提过,你父亲实在值得敬佩。”徐知危没想到成真会说这话,世人一提起他父亲,大都是和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相关,仗着救过先帝一命才保全至今,他道:“我父母都是农户出生,徐家能搏得今日的境地,的确全都是靠我阿父,只是我那阿母…成真大概猜到徐知危想同她说什么。
她便问道:“你阿母如何?”
徐知危也不犹豫,一股脑道:“我阿母实在是被我阿父护得太好了,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更没见过人间险恶,是个糊涂的性子,常常被二房从兄家的媳妇暗中撺掇。她怕是听到了外面的传闻,对你的印象不大好,听到我要娶你时一连闹了三次的绝食。昨日你怕是也注意到了,她都没来婚宴。”成真露出个了然的笑容,“你这是怕我欺负了你阿母?”“我是怕你……”
徐知危一顿,“好叭,你也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一粟堂,便是徐太傅同徐夫人的院子。
徐夫人同徐太傅同是户县徐家村的人,两家父母毗邻而居,关系格外交好。谁曾想徐夫人的父母被匪贼杀害,徐太傅的父母怜悯徐夫人,便将其收养当童养媳。徐太傅年长徐夫人十岁,平白得一个糯米团子似的妹妹,开心得每日怕不得多吃好几碗饭,好多做些体力活赚钱养妹妹,处处妥帖地照顾着徐夫人长大。两人情投意合,到了年纪便自然而然地结为夫妇。这辈子,徐太傅便没让徐夫人受过一点苦。两人成家后,徐太傅一人打理着家中所有的农田,开荒播种,耕地种地,从不叫苦叫累,徐夫人则被养得如未经风雨的娇花般,不谙世事。后来随先帝起义时,徐太傅处处担忧挂念着徐夫人的安危,怕她看见血腥的战场,又怕她看见他受伤时哭得不停,将徐夫人安置到叔伯家中,确保她的安全后,才放心离去。到如今徐太傅身为天子太傅,依旧是洁身自好,宅院干净。守着徐夫人一人过着日子。
徐太傅照例每日卯时起来,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铁戟。等他练完沐浴后,徐夫人便也收拾利索出来,即使年华半百,徐夫人依旧风韵犹存,日日唯一的爱好,便是拿着都城时兴的钗环布料拾掇着自己。今日,徐夫人穿着件赤金色绣花曲裾深衣,身形丰腴却却不臃肿,颈部带镶绿松石的金项圈,可谓是富丽堂皇,满身华翠,若是突然望去都能将眼睛给亮晃眼。两人准备一齐到主屋的厅堂中。
可刚走没几步,徐夫人便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徐太傅叹了口气,“又肚子疼?”
“肯定是今晨吃坏了肚子。"徐夫人弯腰低头避开徐太傅的视线。“朝食都未用,如何吃坏肚子。”
“那就是昨夜。”
“昨夜你不是闹绝食吗?”
“是嘛?“徐夫人不好意思道:"哎呀,我昨夜又偷偷吃了些饼子。”徐太傅没说话了,低眉看着徐夫人一直躲避着他的视线,一下子就猜到原委,笑了笑,故意道:“你这昨日闹肚子,今日又闹肚子的,怕不是肚子里面闹了虫。正好,我听说阿又的新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