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的不善。今夜她都快成服侍他的婢女了，又是换药包扎的又是帮他拆发冠梳头发的，如今难道还要她给他端茶倒水不成。
“背痛。"他用着极低极委屈的嗓音道。
得……今夜他是祖宗。
成真坏心思地给他倒了杯滚烫的茶水，起身递过去。而徐知危伸手佯装要接陶杯，手指却不怀好意地往前探向成真的手腕。但成真岂会让他得逞两次，手指绷直，用力拍打向他的手腕。徐知危也猜到她会反击，为抓住她直接站了起身，另一个手臂朝她转来。
成真身形灵活，一个侧身避开。
不过成真未曾想到是，这一切都是徐知危故意同她动手，目的便是让陶杯中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到他的衣襟前。
月白寝衣被茶水晕染出淡黄色污渍。
徐知危轻"嘶”一声。
成真顿住动作，好心问道：“没事吧？”
就在这一瞬，徐知危一个大步上前，完全不顾身后的伤口，将成真紧紧地圈入他的怀中抱了起来。因蓦地悬空，成真下意识地圈住徐知危的脖颈，而他却将这一举动视为邀请，唇角得意地勾起，快步走向前方的漆木床。朱红锦锻帐幔同鲛绡纱幔被掀开。
在徐知危的怀抱中，成真似乎感受到一处格外烫的温度。脑袋"嗡"的一片空白。
她还未彻底反应过来，便已经置身于柔软的朱红锦被之中。从帐幔缝隙处，渗透进来的丝丝缕缕光亮，都在徐知危身躯倾覆笼罩而来时，被遮挡得一于二净。
成真没话找话，“你衣服脏了”
徐知危如盯着猎物般，语气哄着道：“没事，反正等会也要换。”这下，成真无话可说了，今夜是他们俩洞房花烛夜，她当然知道徐知危到底是想做什么，可她毕竞未经历过。手脚并用地蹭着锦被，拘谨地往后退。却发现后面是无路可退的墙壁。
她瞳孔微微战栗地挛缩着。
徐知危眸光幽幽，直勾勾地注视着，将成真的所以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双手撑在床榻之上，低着下颚轻轻笑了几声，连带着眼尾都不可控地跟着往上勾去成真清了清嗓子，再一次提醒，“徐知危，你背后有……听到这话，徐知危唇角的小漩愈发明显。
“嗯，没事。"他句句有回应。
徐知危低头凑来，轻轻地嗅着成真身上淡淡的药草味，虽然苦涩，但是能让人很舒服安心的味道。披散下来的乌发，如层层叠叠海藻般蔓延开来，接连从他的脸颊垂下，若有似无地擦过成真的脸颊，恍惚间还带着皂角的暗香。有缕发丝正巧触碰到成真的脖颈处，挠得她心心里一阵绵绵的痒意。她听见他道：“所以，今夜得劳累夫人了。”沙沙喑哑的嗓音带着点水渍的触感，轻轻柔柔地滑进成真的耳内。成真脑袋里浮现庄媪给她的木简画，她匆匆浏览过一遍，因过目不忘，所以记得很清晰，也并非什么不懂之人。可就是因为清楚，她的面色才变得如荼靡的山茶花般红如血，瞳孔猛地放大看去。
最后，懵懵懂懂闯入徐知危的视线内。
如只小兔子般。
可就算是兔子，成真也是个会咬人的兔子，从不会委屈了自己。她看见徐知危那张如瑶林玉树般貌美的容颜，因方才失血的缘故，他本就天生白皙的面容浮着层病弱的光泽。这般的模样，总是能让一直盯着他看的人，不禁心生怜爱，更不忍对他做太过分的动作。
竞也有了一丝沉沦的动容。
这人…说是能蛊惑人心的妖孽也不为过，成真暗暗想着。嫁给这人，光图皮囊，她也是不亏的。
面对成真稍稍黯淡下来的眼神，作为男子的徐知危怎会猜不到她的心心绪。他微微诧异，转而又淡淡地笑着，竞破天荒地对自己完好无暇的容貌产生了窃喜之意。
最起码，能勾引到她。
初入军营时从兵卒做起时，他没少因这一副养尊处优的跌丽皮囊而倍受轻视同针对。为了让自己变黑变得凶狠，他曾连着在大暑天暴晒了十几日，却发现自己的面部在晒伤蜕皮之后，下面的肌肤依旧白皙胜雪。他觉得荒谬气愤，却又不得不接受，他甚至差点准备用烙铁自毁容貌，变得狰狞吓人。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不能毁。
而在此刻，他头一次发自肺腑地庆幸，他没有毁了他这副皮囊。只是因为，她喜欢。
徐知危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容貌发挥到最大的价值。他将双目弯如弦月，眸光似日暮下粼粼的湖泊波光，整个人侧躺在床榻上，修长有力的腿将成真的身躯圈在一隅。而在无人察觉之处，他的手探入寝衣，沿着未着寸缕地肌肤，一步一步耐心往下探去，直到指腹一寸一寸地触碰到成真的手。她的手背带着点软肉，手心残留着薄茧，触感很特别。他在她耳缘，再次唤了声，“夫人…”
成真耳边一痒，肩膀也随之缩瑟着，她依旧不能接受这件事情，那么脏的地方她才不想碰，只能躲避着他媚眼如丝的视线。可她又觉得，在这个时候她的一举一动，只能全身心地交付给徐知危，否则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缓缓地，徐知危的手指严丝合缝地敷在她的五指上，最后他领着她一点一点地触碰到滚烫的温度。
成真地往后缩瑟，却发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