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违母命,只能日日忍受。以至于,一日比一日沉默,不再言语。没想到,母亲却以为我和庆娘感情越来越好。殊不知那段时间,我差点跳河自尽。”
“阿,阿……
陈阿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颤颤巍巍地走向陈嗣真:“阿嗣,你说的是真的?”陈嗣真落下泪来:“当然,不然娘你以为我在家为什么总不说话?难道是我天性喜欢沉默吗?”
陈嗣真拿起衣袖擦眼泪,声音柔弱:“不仅如此,她对我还从无温语,每口口我读书,必须读够三本,必须写满二十张。她从来没关心过我累不累,痛不痛苦。她只会跟我说,咱家穷,让我努力读书,高中进士,带领全家过上好日子。她说,相公,你努力啊,你努力读书,努力赚钱,你是咱们家唯一的指望……她一面打骂一面对我精神折磨……我真的,当时几度崩溃。”陈嗣真一番话引无数当家的,顶梁柱的男人们感同身受,有些甚至红了眼眶。
就连女人们都觉得庆娘子怎么能如此逼迫夫君,简直是个泼妇,悍妇。“我……”
指指点点如潮水般袭来,庆娘子惊慌无措,浑身发抖,她仿佛成了一个罪大恶极,人人喊打的存在。
晏良容气得磨牙,这个陈嗣真简直岂有此理!晏良容脾气上了头,晏良玉没有那么深的代入感,则是更为担心公堂之上晏同殊。
这是大哥上任开封府后遇到的第一个,涉及权贵的案子,若是处理不好,必然会被百官围攻,弹劾。
而且大哥还亲自带兵去公主府捉拿驸马,若是陈驸马翻了案,大哥危矣。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全然在公堂之上,丝毫没注意身边的两人。周正询自然是感同身受又感悟良深,对陈嗣真同情多过了谴责。郑淳则是抿着唇,没说话,目光微恸。
陈阿婆爱子心切,听到陈嗣真的真情剖析更加痛苦:“阿……”她一遍遍地叫着,朝着陈嗣真走过去。
赵匡智挡住陈阿婆的路,目光冰冷,指责道:“所以,事情发展到今时今日,说到底,是你这个母亲的错。你逼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悍妇,泼妇,差点把自己的儿子逼死。好不容易,他逃走了,你现在又帮着这个差点害死你儿子的女人来谋害你儿子。你才是逼你儿子逃离家庭,逃离你的罪魁祸首!”这话说得严重,陈阿婆深受打击,她摇着头,受不得这般沉重的指控,情绪一上头,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娘一一”
庆娘子扑了过来,扶着她。
陈嗣真坐在轮椅上,对陈阿婆伸出来手,复又放下,别开了头。陈阿婆昏倒了。
赵匡智笑了。
晏同殊只能退堂,择日再审。
从公堂下来,晏同殊面沉如墨。
张究说道:“晏大人,那赵匡智故意气晕陈阿婆,必有后手。”晏同殊左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他以为凭他三言两语,颠倒是非,就能推翻审讯?”
做他的春秋大梦!
晏同殊在心里狠狠地把赵匡智骂了个狗血淋头。晏同殊一把将张究拉过来,附耳道:“我跟你说,你这……几句之后,张究点头:“下官定不辱使命。”和张究商议结束,晏同殊去看陈阿婆。
陈阿婆躺在病床上,大夫刚给她扎完针,她仿佛沉入了极痛苦的梦魇里,枯瘦的手在空中胡乱挥动,抗拒地呓语:不是,不是的……不要……庆娘子坐在床边,没有说话,耷拉着脑袋,仿佛精气神被全部抽走了似的。陈莺歌紧紧地抱着庆娘子,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害怕又担心,吧哒吧哒地掉眼泪。
陈江哥绷着脸抿紧唇,死死地握着拳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夫开了药方,晏同殊叫了衙役和大夫去拿药。庆娘子将陈阿婆的被子盖好,抬眼看向晏同殊,目光空洞:“晏大人,你读过书,是有文化的人。我真的很糟糕,对陈嗣真很不好,让他很痛苦,只想逃离吗?″
庆娘子这就是完全被陈嗣真带到沟里了啊。晏同殊凝视着她,不答反问:“你自己觉得,你是个糟糕的人吗?”庆娘子眼神依然茫然。
晏同殊放缓声音:“陈嗣真说他不喜欢你,那你喜欢过他吗?”庆娘子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娘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身为女子自古如此。她告诉我嫁人以后,要处处以丈夫为先,要勤快,努力干活,伺候好男人和公婆。我对他们好,他们才会对我好。”晏同殊:“你嫁入陈家后,每天天不亮起来,和你婆婆一起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下地干活。陈嗣真从头到尾只负责读书,对吗?”庆娘子点头。
晏同殊:“你在娘家要做这些吗?”
庆娘子摇头:“我娘说,女人出嫁后除非嫁得富贵人家,否则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以我们家的家世,那富贵人家决计是看不上的。她说……既然往后苦日子长着,在家时就让我多歇歇。”
晏同殊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拧成一团,她下意识地看向陈莺歌:“你也是这么对莺歌说的吗?”
庆娘子点头:“我想让莺歌厉害一些,像那个仙女一样,有本事,能旺夫,这样夫家也会待她好。”
晏同殊:“所以,你对夫家很好,但夫家对你不好。你做到了你娘说的一切,但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