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菜,散发诱人香气,蓬鸢被吸引注意力,端起碗扒饭。
正长身体,白天还在马场消耗精力,蓬鸢晚上吃了整整三碗饭。闫胥瑞小小惊诧之后,轻声问:“还要吃吗?我去给你盛饭。”蓬鸢搁下碗筷摇头,吃撑了。
“我想洗澡,"她翻下炕,要去找换洗衣裳。闫胥瑞收拾盘子,说:“腿伤那么恼火,擦擦身子就好,洗了伤口不容易好。”
蓬鸢想了想,觉得可行。
无论多么卖力擦,似乎都不如洗澡的效果好,蓬鸢还是觉得身上不干净,即便闫胥珑说没有。
“真的干净了吗?"蓬鸢坐在炕上,反复问。闫胥瑞点头,“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打地铺,是嫌我很脏吗?”“……“闫胥瑞缩进地铺窝里。
当然不是。
他是觉得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和蓬鸢一起睡了,谁家十五岁的孩子还和小女孩一起睡,像什么话?
蓬鸢还小,她不介意,但是闫胥瑞不能不介意,他自己倒无所谓,主要还是她。
他已经了解到燕家村的一些事了,和外面一样,十五岁就及笄,是可以娶嫁的年纪。
蓬鸢离十五岁不算太久,她要是想娶嫁,他现在就算耽误她。家里没有第三间房,他那么大了,和燕鸿睡也不像话,要不然以后就在柴房歇,或者搬出去……
沉思间,腰间有一双小手隔着被褥盘踞上来,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想抱他。“蓬鸢,"闫胥珑弱弱开口,带着很小的谴责意味,人没从被窝里出来。“嗳!“蓬鸢因为整个人都在被子外,被冻得声音打颤,小腿有伤,不能碰,于是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支棱在半空。闫胥珑没有说话,蜷在被子里面抱膝。
“好、好好冷!”
“那你去炕上待着,那儿不冷。”
“为什么?"蓬鸢简直不可置信,说好的她不脏,他为什么还这么抗拒她。看来她真的身上很脏,他特别嫌弃她。
被褥外的小手放开了,闫胥珑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有完全落平,又提了起来。
他听到一阵凌乱小脚步,担忧着掀开被子。蓬鸢不在屋里。
外面响起水声,蓬鸢竞然去烧水了。
“不是告诉你不要洗么?感染了怎么办?夜里这么冷,病了怎么办?你怎么这么犟呢?″
一阵沉默。
“你哭啥?"蓬鸢突然说。
直愣愣的问,是真的好奇,闫胥珑怔了下,用手背揩眼睛,后知后觉刚刚凶了蓬鸢,心头慌起来,连忙垂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蓬鸢踮起脚,高高伸出手,去给闫胥珑擦脸,她完全没有觉得他说话很凶,比起凶,她觉得他这样子更像是她和她老爹撒娇。“唉唉,不要哭,你是大孩子,不能哭。”蓬鸢的手越来越粗糙,被马缰磨砺,被/干草刮擦,起着一层薄薄的茧,皮肤有些硬,蹭在脸上有种磨砂的感觉。
疼。
闫胥珑眯了眯眼,眉头微微发皱。
“我想洗澡,不然你不和我一起睡觉,"蓬鸢发现闫胥珑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扭头继续搬水桶。
太重搬不动,所以只能一小桶一小桶地搬。闫胥珑抿抿唇。
原来她一直觉得他嫌她脏。
“我没有嫌弃你,"闫胥瑞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搭在蓬鸢身上,怕她受冷。“那为啥不让我和你睡,"蓬鸢问。
闫胥瑞回答不出。
他心里的想法不好意思开口,他觉得他们有别,所以不能一起睡,然而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一切都是他自己多想。她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能有几个坏心思?他用成人的想法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觉得自己在玷污她。“快回去吧,我看你耳朵都冻红了,"蓬鸢推操着闫胥珑回屋。地铺还在那里,但是人已经不在里面,在蓬鸢的炕上。炕越来越小了,闫胥珑即便蜷在边上,也会时不时碰到蓬鸢的胳膊。转头又想起,炕根本不会变,变的是他们两个人。“我可以把腿搭在你身上吗?”
不然没地方搁腿,还是挺疼的。
闫胥珑默了默,盯着屋顶,小声说:“你已经搭上来了。”“喔喔,″蓬鸢点头,“那可以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