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影带着五千人,在黎明前赶到了镜江西岸。
她骑马上了岸边的一座小山丘,举目远眺。
镜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西岸是一片广阔的湿地。
芦苇荡、沼泽、浅滩、溪流,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灰绿色的水彩画。
湿地里只有三条硬路。
第一条在最西边,贴着山脚走,路面最窄,只能并排走三个人。
第二条在中间,从湿地中央穿过,路面最宽,能并排走十个人。
第三条在最东边,靠近镜江,路面时宽时窄,雨季还会被水淹。
舒清影在地图上标出这三条路的位置,然后开始部署。
“叶晓飞,你带一千人去西边,把那条路挖断。挖深点,挖宽点,别让他们修。”
叶晓飞领命去了。
“霍远,你带水军在江上待命。如果东边的路被水淹了,大乾军可能会搭浮桥过江,你给我盯紧了。”
霍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剩下的人,”舒清影看着眼前的三千士兵,“跟我去中间那条路。”
三千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湿地。
舒清影选的毁路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挖沟。
不是随便挖,而是每隔十步挖一条横沟,深三尺,宽五尺。
重甲兵过不去,轻步兵也过不去。
想填沟?
可以,但填一条沟至少要半个时辰。
三条路加起来,至少有三百条沟。
三百条沟,够大乾军填三天的。
挖沟的士兵们干得热火朝天。
舒清影站在高处,拿着李渡给她的千里望,往东边看。
远处,大乾军左路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条横卧在黑暗中的火龙。
按照斥候的情报,左路军今天早上就会出发,下午就能到湿地边缘。
也就是说,舒清影只有半天时间。
半天,三百条沟。
她深吸一口气,下令:
“加快速度,中午之前必须挖完。”
士兵们应了一声,手里的铲子抡得更快了。
……
中午时分,大乾军左路军到了湿地边缘。
带队的是黄盛高的副将周三横,
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这人没什么名气,但打仗很稳,是黄盛高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周三横骑马站在湿地边上,看着眼前那片灰绿色的沼泽,眉头皱了起来。
“斥候呢?”
“在。”一个斥候队长跑过来。
“探路,看看哪条路能走。”
斥候队长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来了。
“将军,三条路都能走,但都被人挖断了。每一条路上都有几百条沟,深三尺,宽五尺,步兵过不去,骑兵更过不去。”
周三横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挖的?”
“应该是济王的部队。我们在西边的山上看到了他们的旗号,人数不多,大概三五千人。”
周三横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工兵营去填沟,步兵营待命。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至少一条路能走。”
命令传下去,五万大军开始在湿地边上扎营。
工兵营的人扛着铲子、推着车,进了湿地,开始填沟。
填到第三条沟的时候,山上飞来了箭雨。
不是零星几支,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像一群蝗虫从天而降。
工兵营的人没有甲胄护身,被射得抱头鼠窜,丢下了几十具尸体,狼狈地撤了回来。
周三横的脸色更难看了。
“弓弩手呢?压制山上的敌军!”
大乾军的弓弩手架起强弩,朝山上齐射。
山上的箭雨停了,但等大乾军的箭射完了,山上的箭雨又来了。
如此反复了几轮,周三横意识到一个问题。
山上的敌军居高临下,射程比他远。
他的弓弩手在山下仰射,射不到山上的敌军,但山上的敌军能射到他。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周三横咬了咬牙。
“晚上再填。天黑之后,他们看不到我们。”
……
晚上,工兵营又进了湿地。
这次他们没有打火把,摸黑填沟。
但舒清影早有准备。
她在山上点了一堆堆篝火,不是用来照明的,是用来照沟的。
篝火的光虽然不强,但足够照亮湿地里的路。
工兵营的人填到第五条沟的时候,又被射了一轮。
这次死的人更多,三十多人倒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周三横在帐里听到消息,气得把茶杯摔了。
“这个舒清影!”他咬着牙,“一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要不咱们绕路?”
“绕哪?”周三横瞪了他一眼,“西边是山,东边是江,只有这三条路能走。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