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溟于四时谷中苦修之际,万法派与佛门的谈判也迎来了终局。
法界中央,般若尊者双手合十,眉间的愁苦几乎要化作实质:“阿弥陀佛,贫僧已请示佛主,应允贵派条件,便依衍历施主所言,各派三人参与斗法,无论输赢,都以清心菩提树换取六根清净竹子株,若是贵派获胜,红尘道馀下之人,便留在万法派,若佛门得胜,当以红莲业火作试炼,通不过者由贫僧带走,贫僧以菩提心起誓,绝不伤其性命。”
“可。”
乐衍天师吐出一字,般若尊者望向左侧天诛元君,见那玄袍身影微不可察地颔首,这才暗暗松了半口气。
“既然如此——”值年真君忽然笑眯眯地起身,拂尘指向下方云海翻涌的法坛,“何不请佛门三位高足直接下台?佛道同台较技,遍数往届法会,可是独一份的盛事。”他眼角细纹里流转着精明的光,“般若道友以为如何?”
般若尊者面上皱纹微微一颤,既然摸清了元君和天师的底线,万法派这边索性派出了值年真君衍历谈判。
其何许人也?
万法派司舍监大尊,太岁部地位最高之人,掌管整个云梦万法境内包括调理灵脉、施云布雨、
仓廪、灵兽、炼丹炼器等一应后勤事务,万法派能有如此稳固的大后方,全倚赖此人之精明,再加之此刻在天诛剑界笼罩下,四周剑台上隐现的数道元神气息,更是明晃晃的威慑,此地堪称玄门老巢。
别说是他一介佛门尊者,就算是西土佛主亲临,元君都敢提着天诛剑把你脑袋给削了
“阿弥陀佛”老僧合十的指节微微发白,“便依真君所言,只不过还请给贫僧一点时间,选出参与斗法人士,业火试炼也需要时间筹备。”
“无妨。”
值年真君袖袍轻甩,落座时脸上笑容已敛去无踪,仿佛方才的和善只是幻影。
见此人变脸如此之快
般若老僧眼角略一抽搐,感受着四周剑台传来的隐隐戏谑目光,终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神州浩土,佛门能固守西土一隅已属不易,更有西北魔道饿虎环伺,膏腴之地,尽归玄门所有,这正是为何玄门能有九大宗门并立,佛门只有一座大灵山报团取暖,大势如此,如之奈何。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红绫真人指甲深深招进掌心。
而此番磋商加之般若提出的准备时间,也正如白光真人所预测的那般,正好过了三天。
此间谈判双方,与其说是佛道,却不如说是佛门与万法派之间的事情。
佛门派出三名僧人下场,分别参与法会筑基、炼法、金丹三境斗法,皆有万法派接招,除却还未开启的金丹斗法台,剩馀筑基斗法台、炼法斗法台,恰好都有一名万法修士存留。
筑基斗法台这边
原本当是重溟、庄云与那位神霄派修士有一人轮空,轮空那人与两人之间的胜者角逐最终胜者,如今却变成了庄云与那名神霄派修士较量,重溟与佛门派出的修士较量,至于剩下的炼法斗法台,情况类似,由斗部的凌绝下场,姑射仙子不善此道,已在上一轮次被淘汰。”
”
白光真人在得知这般安排后眉头微蹙,目光隔空与法部乐衍天师相交,但见对方袖袍轻拂,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师尊,怎么了?”
重云察觉到真人神色变化,便问道。
“无事。”
白光真人微微摇头。
再不济,也不过是让佛门将红尘道中那些业力缠身之辈带走度化,最终能留下几个人,双方早在开始心中便有了准数,业火试炼不过是走个过场,至少对外,万法派这边已经是仁至义尽,天师那记摇头,便说明派内对结果已有预期。
“施主,可否容贫僧入内一叙?”
恰在此时,一道老迈的声音忽然穿过迷雾,传至台内,白光真人拂尘轻扫,迷雾顿开。
一身百衲袍的般若尊者缓步行来,目光扫过师徒二人,最终停留在重云那张年轻的面庞上,眼底泛起难以言喻的波澜,合十低诵:“一别经年,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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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云怔在原地,只觉得此二字如同古钟般敲响某个尘封角落。
“你过了!”
白光真人愠声道,未见其动作,那般若老僧无端倒退三步,重云心底方升起的那份异样顿时荡然无存。
般若尊者稳住身形,这才将目光投向石台,却见那道人身着半旧的素白道衣,衣袂间不见丝毫纹绣,须发皆白,衬得那对庞眉愈发清寂,盘坐姿势如古松扎根,膝头拂尘流淌着月华般的光芒。
尊者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双手合十躬身:“贫僧失礼了,不知这位施主,如何称呼?”
白光真人目光悠悠,眼底倒映着面前老僧略显狼狈的身形,未答。
般若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却也自知理亏,只得道:“因果既定,施主强留我佛门尊者致使其误入歧途,到头也不过是一场空,又是何苦?”
石台上的素袍道人依旧静默如初,拂尘流苏在灵风中微动。
“施主这可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