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真君到底是如何想到要对仙根这种虚无禀赋进行锤炼的?并且他还做到了,类比起来,让一件只有一条禁制的法器,成长到法宝乃至灵宝的境界,完全违背常理,不可思议!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仿佛身体每一寸角落都在被撕裂重组,重溟咬紧牙关心中想道。
上次拓仙根乃是师尊白光真人出手相助,以后者深不可测的修为,效率远超重溟,此番独自运转《仙根注阙化龙章》,才真切体会到何谓“逆天改命”之艰。
足足三天三夜,他只感觉整个人象是暴风雨中一介扁舟,其中过程,宛如重伤之人自行为己刮骨疗毒,一旦失去意识,立马就会因失血过多身亡,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当最后一丝阻碍被法力冲开的时候,重溟几近虚脱,但凝神内观,心下却是一沉。
仙根整体虽比以往扩增约两倍有馀,却远未达到预估的三倍之数,三颗定海珠以三才阵势缓缓旋转,珠光流转间,映照出令人心悸的景象,仙根之上原本局部的细微裂痕竟已蔓延至整体。
“前者尚可以禀赋提升越往后越困难”来解释,可这裂痕
重溟眉头紧锁,依照眼下情形,若强行催动定海珠对敌,恐怕就不是调养一月能够恢复的了,稍有不慎仙根崩毁的下场。
他强忍着身体疲惫,闭目凝神回忆自己是否有疏漏的地方,良久,才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是了,纵是逆天功法,也绕不开最根本的桎梏,仙根的先天底子终究有限。”他凝视着体内那布满裂痕的仙根虚影,“眼下能维持不溃,全仗三才阵势强行镇压。这等手段,好比用金漆修补陶器,虽可暂保不破,却使得本体愈发脆弱。”
“正如师尊所言,将仙根彻底化为自身大道法则的一部分,方能摆脱先天桎梏,换言之,我的“道伤”并非被治愈了,而是被定海珠压制住了。”
“这样一来,那缕太素玄真炁,我就必须得到不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前认为凭借镇物便可高枕无忧,实在是想错了,照此趋势,纵有通天灵宝镇压,下一次拓宽仙根必将危及根本。
重溟长身而起,两眼神光琼琼,既然认清前路,便需双管齐下—一边构建道法体系,参悟将仙根化为自身大道之法,寻求不假外物的根本之道,另一边就要开始收集修复道伤的天地灵物,为这具日益脆弱的仙根续
等等!
他倏然顿住,眼中爆发出惊人光彩,自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玉盒。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枚通体莹白、水汽氤盒的玉桃静静躺在其中,桃身自然浮现着素白色灵光。
“怎会忘了此物,”重溟抚桃长笑,“壬水主生发滋养,正是修复道伤裂痕的绝品!”
这枚壬水蟠桃,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灵根,是擎天峰离别时,那猴头所赠予,难不成对方早就预料到今天这一幕?
重溟捧起蟠桃,齿尖方触及桃皮,竟未感到丝毫阻力,整颗蟠桃霎时化作一道清冽甘泉滑入喉中
此桃只应天上有!
重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来不及细细品味,随着琼浆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流向四肢百骸。
闭目内观,只见蟠桃所化的清流化作无数晶莹光点,光点所过之处,仙根上裂痕逐渐弥合,留下淡淡的水色纹路,待最后一丝清流融入其中,重溟徐徐吐息,唇齿间仍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桃香,虽未完全恢复,但那岌岌可危的崩解之势已然消失,通体舒泰,宛若置身云海仙境。
细细观之,如今仙根的状态,竟然比之之前还要好上三分。
也就是说,他又可以同之前那般动用定海珠了,甚至乎不是一月一次,而是更短。
重溟眼底精光爆闪。
修为技艺两头精进,又有太乙凝真炉作辅,如今三枚定海珠虽然也都还停留在法器层级,但任何一枚单拿出来都要远胜旧定海珠,三珠齐出,威力绝不逊色于寻常法宝,也不知那南华道子,扛不扛得住?
“好猢狲,下次还给你当陪练。”
重溟唇角微扬,却是连猴头也不叫了,这颗壬水蟠桃,非但修复了仙根,将他连日苦修积攒的心神疲惫涤荡一空,此时灵台澄澈如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轻灵通透,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枷锁。
仙根拓宽至原先两倍有馀,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周身法力运转陡然加速,曾经阻滞的关窍纷纷洞开,停滞已久的法力境界竟开始自行松动
他一边抽取葫芦中的灵机,一边回悟先前炼宝的过程。
从最初的金砖到白骨幡、混天绫、虎魄刀一件件法宝的炼制过程在心头流转。
此刻的重溟早已不是当年隐元洞中那个一知半解,仅凭一股锐气强行成器的吴下阿蒙了,如今的他,对炼材物性的相生相克、禁制道文的勾连变化、乃至火候时机的微妙把控,都已了然于胸,这种感觉仿佛庖丁解牛般游刃有馀,真正触碰到炼器如炼道的精髓。
“定海
“5
思忖良久,重溟忽然意识到一点。
他先前的判断错误的,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