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二十六章
敲门声落下后,浴室里彻底安静了。
林知夏站在洗手台前,手指还攥着纸巾,湿得一塌糊涂,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沈砚舟似乎也没有急着再敲,磨砂玻璃背后,高大的身影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扇门,耐心地等。
时间被无限拉长。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得不像话,睫毛被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狼狈又真实至极。
她忽然意识到一-如果现在开门,她一定会控制不住。会问他,会想向他确认,许清禾到底算什么。会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可能与希望?
而她不能,至少不能是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所有情绪往下压,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保持平稳:“…我没事,你去睡吧。”
门外安静了一秒。
“你哭了。“沈砚舟声音很低,不是在询问她,而是判断,似乎她根本瞒不了什么,说谎对他没用。
林知夏喉咙一紧,指尖用力到发白,缓缓说道:“我只是…有点累。”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吸声,很低,很稳,像是他就站在那里,垂着眼,克制着什么。
“开门。"沈砚舟说。
不是命令,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林知夏闭上眼,她知道,只要他再多说一句,她就会撑不住。“沈砚舟。“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颤抖,“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后,门外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才听见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十分钟,我再来敲。”
“如果你还没出来,我会进来。”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知夏靠着洗手台,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指一点点松开,才发现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浴室里迅速安静了下来,而在那片安静里,她忽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沈砚舟并不是冷漠,相反,他太清醒了。
他可以站在门外,准确判断她在崩溃;可以给她时间,给她空间;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稳稳接住失控的局面、替她收拾残局。可他从不允许任何人,真正靠近他的心。
就像一个掌控着所有节奏,却始终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人。他允许别人失控一一但不允许任何人,把自我交到他手里。这明明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却又完全符合他的作风。而在这一刻,林知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忽然明白了。沈砚舟,永远不会爱上一个,为了他而迷失方向的人。因为,失控是他最厌恶的状态。
这份认知,比任何一句拒绝,都来得更锋利。她闭上眼,喉咙发紧,却强迫自己慢慢站直,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不能再靠近了。
至少,不是以现在这样,开始围着他转、开始为他的态度患得患失的姿态。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站到他面前一-那也必须是她完整地站着,肩并肩的站着,而不是被他牵着、或是抬头仰望着。否则,她甚至连被沈砚舟认真看一眼的资格,都不会有。林知夏把水声关掉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她没有再等到沈砚舟来敲门,而是自己走了出来。
浴室门打开,灯光泄出来,她走出来的脚步很轻,不想惊动任何人。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沈砚舟高大的身影,仍坐在床沿,并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像是一直在等她。
听见动静,他侧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抚,只是很低地问了一句:“睡不着?”
林知夏点了下头,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又很快移开,像是刻意不去深看:“是工作上的事?”
他语气很平。
“算是吧。"她说,声音有些哑却不颤。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Grace给你的任务,本来就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他说,“推进不顺是正常的。”
“如果需要资源一一"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我可以帮你协调。”这句话,语气依旧冷静,但可以称得上负责。可林知夏却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她抬起头,看向他,那一眼,很安静。
“协调什么?“她问。
沈砚舟一怔。
“权限,流程,甚至资金。“他说,“这些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林知夏听着,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以,"她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很清楚,“我刚才站在你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沈砚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来过?"他问。
她点头:“来过,不过没进去。”
她没有提许清禾,也没有提她说的那句话,可空气,却在那一刻,明显变了。
沈砚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迅速判断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如果是因为今天会议上的事,许清禾的质疑并不针对你个人。”“她只是一一”
“我知道。“林知夏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