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色光晕,自其玄衣之下浮现,如晨雾笼江,悄然弥漫。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定波尺,骤然有了变化!
尺身之上,细密纹路浮现出来。
纹路彼此勾连,最终化作一片片栩栩如生,复盖尺身的玄色蛟鳞。
好似有巨蛟仰首向天,姿态苍劲而孤傲。
一股难以形容的苍茫霸道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苏醒,轰然扩散开来。
乌光与鳞纹,同玄凌周身荡漾的水元光晕交相辉映,彼此缠绕。
与此同时,玄凌身躯微微一震。
只觉一股浩瀚磅礴,却又无比亲切的水元精义,如同决堤的洪流般,顺着手臂经脉,轰然涌入他的识海与丹田紫府。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水精之气,混合着无数御水定波的古老玄奥感悟,顺着尺柄,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如同沉寂已久的泉眼,终于等到能够承载其水流的河床,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
这股力量与玄凌自身的玄蛟血脉同源共鸣,水乳交融,竟无半分隔阂。
他丹田中的无漏金丹滴溜溜急转,表面雷纹与水纹交织闪耀,疯狂吸纳着这突如其来的造化。
其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凝练,甚至隐隐触及金丹圆满之境。
只待渡过丹火之劫,便可化生元婴而居于紫府。
玄凌闭上双眼。
只觉心神,在这一刻仿佛融入一片浩瀚的水元世界,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有巨蛟翻腾于潦阔海域,其身形绵延不知万万里。
又见其与一位身形模糊的男子,并肩立于滔天洪水之前,相助梳理水脉。
最后一枚巨大蛟鳞自蛟龙身上脱落,于空中缓缓变小,最终坠于一只粗糙大手之中————
这一番异象与感悟,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
待玄凌回过神来,尺上蛟影已悄然散去,暴涨的乌光也重新内敛。
朱烈张大了嘴巴,看着与宝尺共鸣,气息节节攀升的玄凌。
又想起自己方才被震飞的狼狈模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作一声满是酸意的嘀咕:“劳什子破尺还看人下菜碟不成。”
赤脚大仙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妙啊!宝物通灵,自择其主。”
他转头对真君拱手道:“真君,宝尺既与这位玄凌小友有缘,不妨就由他执掌一试。”
真君目光扫过玄凌手中温顺的定波尺,神色淡淡,道:“既然宝尺自行择主,便是缘法。玄凌,平息弱水之任,就交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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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握紧手中微微震颤的尺子,只觉一股玄妙感应自尺身传来。
他躬身应道:“自当尽力。
3
东海之上。
金箍棒煌煌镇海,棒身金光流转,将滔滔弱水之势镇压,不得动弹。
然那弱水浊浪暗中翻涌,似有无穷后力在不断冲击着金光壁垒,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
青龙盘桓棒顶云宵,真君巍然立于龙首之上,玄袍垂天,五指虚按下方。
指尖每一缕气机牵动,都引得金箍棒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震鸣,随之又沉三分,将试图反扑的弱水再度压下。
就在这僵持之际,玄凌已驾云至弱水中央上空。
他手持玄光氤氲的玄元定波尺,周身水元与尺身辉光交融。
他正待引动尺中真意,沟通这无尽弱水之时。
“呜—”
一声雄浑至极的苍凉鲸鸣,自东海极深之处传来。
其声不锐,却悠长厚重,瞬间压过风浪之声,回荡在整片海域。
随着鸣声,远方的海面无声隆起。
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缓缓浮出。
其躯如山岳连绵,背脊嶙峋如古老山脉,肤色并非寻常龙鲸的银灰,而是深沉的玄青。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龙鲸,甚至隐隐凌驾于寻常仙神之上的浩瀚气息,弥漫开来。
现任流云海的龙鲸族长,鲸云见此景象,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发出一声充满敬畏的低鸣。
那古老龙鲸的目光,越过众生,直接落在手持玄元定波尺的玄凌身上。
一个温和而沧桑的意念如同暖流,涌入玄凌心湖:“小友既持禹帝之尺、妖圣之鳞,老朽愿以残躯,背负小友一程,共镇弱水”
。
话音未落,庞大如岛屿的鲸首微微低垂。
在其宽阔如平原的额顶之处,竟自然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似在邀请玄凌踏上。
玄凌望向那双深邃如海渊的巨眼,从中未见丝毫恶意,唯有一片澄澈的坦然以及一种对沧海桑田的洞明。
他未有尤豫,只是轻轻颔首。
云光一动,身影已飘然落坐于巨鲸之背。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传来,仿佛脚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整片东海。
“有劳前辈。”玄凌轻声道。
老龙鲸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咽,似是回应。
随即,其庞大的身躯缓缓而动,分开波涛,向着弱水的源头之处,沉稳地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