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烈见状,心中不由一喜,暗道有门。
看来还是我老朱的水法更对路。
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不待他继续注入法力一定波尺表面玄色鳞纹,竟开始微微流转起一层朦胧的乌光。
而后乌光骤然一盛,一股比先前更为凌厉的排斥之力勃然爆发。
朱烈“哎呦”一声,只觉尺上一股浩大水元之力荡漾开来,瞬间将他震开。
一个跟跄,蹬蹬蹬连退数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云头。
他脸上嬉笑之色瞬间僵住,转而化为一片惊愕与讪讪之色。
赤脚大仙见状,摇头轻叹一声,双手接过定波尺,面露忧色。
弱水滔天,宝尺在前却无法尽用,急煞人也。
尺身呈玄,水纹内蕴,然其灵性之桀骛,连番拒却两位仙家法力,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架势。
不远处云光一分。
一道水蓝色流光自下方海域翩然而至,落定云头。
现出一位身着宫装,姿容明丽的龙女,正是东海龙王敖广之女敖盈。
她先向父王,还有赤脚大仙、朱烈等人盈盈一礼,礼数周全。
继而目光转向那位立于青龙之首的玄袍真君,眼波微微一闪。
真君负手立于龙角之间,单手掌御金柱,玄袍在九霄罡风中纹丝不动。
父王那足以掀翻海疆的龙躯,此刻竟如温顺坐骑般承托其足下。
这般景象,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她凝视着父王在真君脚下低伏的龙颈,某种滚烫的妄念悄然窜起。
种种复杂情绪掠过敖盈心头,久久不能平息。
正自焦虑的赤脚大仙,面色稍霁,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朱烈正揉着胸口,见状也只得胡乱拱了拱手,算是还礼,脸上却还带着几分悻悻之色。
敖广所化的青龙,龙目微动,见敖盈此刻前来,不由传音问道:“盈儿,不在下方安抚水族,来此何事?”
敖盈压下心中杂念,目光扫过那方定波尺,又迅速垂下眼睑,声音清越:“父王,二位仙长。
晚辈适才在下方,见这定波尺似有灵犀,非比寻常。
忽然想起一位妖修道友,玄凌。”
她话语微顿,似在斟酌:“这位玄凌道友虽为妖修,然其水法之精纯,晚辈曾亲眼所见。
日前弱水初涨,势不可挡。
便是他曾借水元化剑,一剑之威竟将弱水奔涌之势阻断了数息,为万千水族争得一线生机。”
言及此处,敖盈稍稍抬眼,目光恳切:“此尺既为上古水行重宝,择主或不全在道行深浅,而在水元感悟是否契合其性。
玄凌道友于水法一道,或许————或有一线机缘可试?”
此言一出,赤脚大仙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朱烈却是撇了撇嘴,似乎对让一个下界山野妖修来尝试驾驭此等重宝,颇不以为然。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终究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道,语气带着怀疑:“敖盈公主,你此话当真?
非是老朱我信不过你,实在是那弱水之威,我等皆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
便是我天河水军精锐尽出,结阵相抗,亦难挡其威风。
你所言那位玄凌,他何等修为?
竟有如此神通,能以一剑之力,阻弱水数息?老朱我却是不信。”
身为执掌天河水军的元帅,朱烈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弱水的难缠与可怕。
那并非寻常江河湖海之水,其性粘稠沉重,鹅毛不浮,仙体触之即溃,更能污秽法宝,侵蚀元神。
寻常神通打上去,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溅不起。
便是他麾下的天河水军结阵相抗,尚且被杀得丢盔弃甲,死伤惨重,逼得他这元帅都不得不亲自前来求援。
赤脚大仙抚须沉吟,目光扫过手中沉寂的定波尺。
又望向下方玄凌独立波涛的挺拔身影,若有所思。
就在这片刻静默间。
立于青龙之首,一直静观的玄袍真君,淡漠的声音却已落下,清淅传入每位仙神耳中:“可试。”
敖盈心中微松,再次一礼:“谢真君。”
旋即转身,驾起云光,向下方玄凌所在之处飞去。
大仙身旁,朱烈揉着仍自酸麻的手臂,嘟囔道:“让个妖怪来试?这尺子连老道你都————”
话未说完,便被赤脚大仙一个眼神止住。
片刻后,敖盈便将玄凌请了上来。
玄凌面色如常,伸手握向赤脚大仙递来的定波尺。
指尖尚未触及尺身,那一直沉寂的定波尺,竟突兀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尺身表面玄色光晕,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一旁的赤脚大仙手掌微微一顿,朱烈更是瞪大了眼睛。
宝尺触手温润,似玉非玉,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顺着掌心脉络,悄然蔓延开来。
玄凌周身,一直内敛如深潭的水元之气,竟不由自主地微微荡漾开来。
似深谷幽泉遇月华,生发清辉。
一层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