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志可嘉。陛下见此,当会欣慰。”
然而,他的嘴角却泛起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看透世情的冷然。
“然亦仅止于此。陛下之欣慰,或在于魏王奉命办事之态度,在于其展现出的可用”与努力”。”
“至于能否真正与东宫抗衡————陛下心中,怕是早已明了。”
岑文本很清楚,当今天子是何等人物。
那双眼睛,能看透疆场迷雾,能洞悉朝堂机心,又岂会看不出两个儿子在这办报一事上体现出的根本差距?
这差距,非关努力,而在天赋、格局与所倚重之人的层次。
“东宫那位李逸尘————”
岑文本的目光落在旬报上“市井闲谭”那几个字上,眼神微凝。
“确是奇才。如今连这市井文章、舆情引导,亦能玩转于股掌之间。其才具之广,心思之深,实为罕见。太子得此人,如虎添翼。”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审慎。
“然,自古才高者,未必善终。尤以伺奉储君,参与夺嫡之谋者,更易遭忌””
门岑文本的思绪飘得更远,他想起了汉之晁错————
然史册斑斑,血迹未干。
“太子今日倚重之,因其能助己稳固地位,抗衡魏王,增益声威。”
“然待他日,太子若登大宝,君临天下,面对一个如此深知自己过往种种谋算、且才智超卓、影响力可能渗透朝野的臣子,又会作何想?”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非必是君主薄情,实乃权力本性使然。”
“至高权位,容不得半点潜在威胁与掣肘。”
“李逸尘如今展现的才能越卓着,将来可能引发的忌惮便越深。”
岑文本微微摇头。
他承认李逸尘的才华,甚至欣赏其在某些方面的见解。
但正因如此,他更能感受到那份才华背后可能隐藏的危险对既定秩序的冲击力,以及对未来君权的潜在挑战力。
“眼下,陛下或许乐见其成,借其力磨砺太子、制衡魏王。”
“太子更是视若珍宝,倚为臂助。然长远观之,此子之命运,恐多坎坷。除非————他能始终谨守臣节,敛其锋芒,更在关键时刻,懂得急流勇退。”
夜色渐深,长安城各坊陆续熄灭灯火。
而关于两份报纸、关于两位皇子、关于那位悄然崛起的太子中舍人的思索与议论,却在一些人的心中,如同暗流,继续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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